杜雁山点了点头,“好,我今夜便写信给他们。”
日头爬上椰树梢,光影从廊下退到门槛,又退到堂屋的青砖地上。
桌上的蕉叶被海风掀起一角,荔枝壳堆了满碟,清补凉的椰壳见了底,椰花酒的坛子也空了大半。
昭昭在陆白榆怀里睡着了,小手还攥着她的衣襟,梦里不知见到了什么,嘴角弯了弯。
阿朔趴在顾长庚肩头,再次睡得人事不知,口水洇湿了他爹半边衣襟,嘴巴还微微张着,像是在梦里跟谁吵架。
。
五月初三,船离崖州。
三艘船满载军械,呈“品”字形犁开碧蓝的海面。“潜蛟”居中,“墨蛟”在左,“长风”在右。船帆鼓满了风,船尾拖出三道长长的白浪,在日光下闪着碎银般的光。
陆白榆抱着昭昭立在“潜蛟”的船舷边,目光沉静地投向崖州的海岸线。那片坡地上的胡椒林早已望不见了,连椰树的轮廓也融进了晨雾里,只剩一抹灰绿的影子,越来越淡,越来越远。
昭昭在她怀里扭了一下,小手伸向船舷外,嘴里发出含混的咿呀声,像是在和什么告别。
不过两日,两个孩子便彻底习惯了船上的颠簸。许是在娘胎里就跟着爹娘闯过南洋的缘故,风浪再大,也不见他们哭闹。
昭昭依旧安静如初。被抱上甲板时,那双乌溜溜的眼珠便追着天上的海鸟,从东到西,从桅杆顶追到船尾浪。海鸟俯冲时,她睫毛便如蝶翼般轻轻眨动,小嘴微微张开,颊边梨涡浅浅一现。
阿朔却是另一番光景。他爹刚把他抱到船舷边,两条小腿便蹬个不停,冲着掠过的海鸟“啊啊”直叫,声音又亮又急。海鸟不理他,扑棱棱飞远了。
他气得一巴掌拍在他爹肩上,拍完自己先愣了,随即咧开嘴,口水淌了一下巴。
顾长庚面无表情地擦掉肩头的口水,将他换到另一边胳膊。
船行第四日午后,“长风”号上升起一面小旗,朝着“潜蛟”晃了两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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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凛立在船头,举着千里镜看了片刻,“侯爷,右前方有渔群。顾五问停不停?”
顾长庚偏头看向陆白榆,沉吟道:“难得撞上这样好的渔汛,纵使耽搁半日也值。不如让他们停下来?”
“夫君说的是。”陆白榆点头笑了笑,“乱世里,粮食比银子金贵。老天送上门的礼物,岂有不受之理。让他们捞上来晒成鱼干,带回军屯。”
旗语传回去,三艘船缓缓收了帆,船速慢下来。
水手们从舱底拖出渔网,两两一组,喊着号子将网撒出去。网面在半空张开,像一大片灰色的云,落进海里溅起细密的水花。
第一网收上来时,甲板上炸开一片晃眼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