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3章 乱世烽烟(9)

不过半日,消息便陆陆续续传了回来。

陆白榆一一听着,面上没什么波澜,只道:“先记下,傍晚歇脚时再议。”

日头西斜,车队在一座塌了半边屋顶的破庙前停下。

残阳从巨大的豁口漏进来,在积满灰尘的青砖地上铺了一层暗红的光斑。

陆白榆刚吩咐底下人埋锅造饭,厉铮便将一份潦草记在纸上的名单呈到她面前:

木匠两名,拖家带口;铁匠一名,登州逃难出来的,独身;识字的账房一名,老童生;会纺纱织布的妇人三名;逃难的河工两名,据说懂些修渠......

最后一行写着:郎中一名,姓纪,原是沂州府同安堂的坐堂大夫。

陆白榆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驻片刻,指尖在“纪”字上轻轻一点,“带那个郎中来瞧瞧。”

不多时,厉铮引着一个人过来。

五十出头的年纪,身形瘦削,两鬓已染霜华。身上的青布长衫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浆洗得干干净净。肩上挎着一只旧得皮面锃亮的药箱,铜搭扣上覆着一层薄薄的旅途风尘。

他在陆白榆面前几步站定,抱拳,不卑不亢地行了个礼,“夫人。”

“纪大夫,坐。”陆白榆指了指对面一块还算平整的条石。

纪泉道了声谢,将药箱小心搁在脚边,侧身坐下,腰背习惯性地挺直,是多年坐堂养成的端正。

“沂州府同安堂,百年老字号了。”陆白榆语气平淡,“怎么到了这里?”

纪泉沉默了一瞬,声音有些干涩,“今春沂州兵乱,同安堂......毁于大火。老东家没能逃出来。伙计们死的死,散的散。草民带着家小逃出,原想去登州投奔亲戚,到了才知,亲戚一家早搬走了,杳无音信。”

陆白榆点了点头,“登州靠海,太平些,怎么不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