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换人停药,已是打草惊蛇。如今刘家被逼到墙角,必下死手。”她望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墨色,声音紧绷,“眼下是生死竞速,只看谁能抢先半步。”
“歇两个时辰,黎明即走。”顾长庚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带着安抚的力量,“我即刻传书王爷,让他无论如何......再撑一撑。”
不多时,朔风再次振翅,如一道黑色闪电,无声地刺破沉甸甸的夜幕,朝着凉州城的方向疾掠而去。
第七日黎明,车队再次启程。凉州城那雄壮灰暗的轮廓,终于在地平线上清晰浮现,城头猎猎的旗帜隐约可见。
马车辘辘驶入幽深的城门洞。市井声扑面而来:路边烤饼老汉的铁鏊子滋滋作响,焦香弥漫;几个脏兮兮的孩子蹲在墙根下专注地玩着石子,眼珠亮得惊人;挑担小贩悠长的吆喝被风扯得七零八落,散落在街道上。
一切都显得过于平常,却莫名让人生出几分不安。
街角,一身粗布短打的沈驹身影一闪。他看见马车,疾步上前,在车帘外低语,“夫人、侯爷。”
“王爷如何?”陆白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昨夜咳得凶,见了红,今早精神头倒还尚可。王爷还未松口,但......”沈驹语速极快,气息不稳,“刘家的人天不亮就进了王府,王妃也在里面,至今未出。”
“速去王府!”陆白榆声音紧绷。
沈驹转身引路,马车在凉州城灰扑扑的石板路上疾驰,直奔城西王府。
刚拐进通往王府正门的长街,一股异样的死寂骤然压了下来。方才市井的喧嚣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掐断,隔在了另一个世界。
长街空旷得瘆人,沿街的铺面家家门板紧阖,连檐下的麻雀都被惊得不见踪影。空气中浮着一缕极淡的、令人不安的气味——
那是纸钱燃烧后的余烬,混着蜡泪的焦苦。
紧接着,一阵压抑断续、却极具穿透力的哀乐声,如冰冷的毒蛇,丝丝缕缕钻进耳朵里。
“停车。”顾长庚忽然抬手。
陆白榆猛地撩开车帘,王府那巍峨的朱漆大门,赫然映入眼帘。
门楣上那块象征无上权柄的鎏金匾额,已被两条素白麻布斜斜交叉蒙住。石狮颈间各系着一朵硕大的白绢花,绢尾在晨风里一颤一颤,像垂死的蝶。轻文书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