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深长的甬道两侧,每隔三步便立着一盏白纸糊的灯笼,烛火透过素纸,泛着惨淡的光。
哀乐从王府深处传来,唢呐声像是被扼住了喉咙,又像是堵在厚重的棺椁里,呜呜咽咽,听得人后背发凉。
西北的天,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塌陷了。
沈驹脚步一顿,望着那两道刺眼的白麻布,怔怔道:“我半个时辰前离开时,分明还好好的......”
一阵晨风卷起地上未烧尽的纸钱灰烬,打着旋儿滚过街面,撞上车辕,无声地碎成一撮青灰。
陆白榆望着那蒙住门楣的白布,沉默良久,“夫君,咱们来晚了。”
“时也,命也。”顾长庚干燥温热的大掌用力握住她微凉的手,叹道,“别多想,你我......已尽力了。”
就在这时,街口传来急促的马蹄声。一骑飞驰而至,马上之人猛勒缰绳,骏马长嘶人立。
周凛翻身下马,疾步来到车前,面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侯爷、夫人,城门口戒严了。”他气息粗重,压低声音道,“方才有一支兵马从西营开拔,把住了四门,许进不许出。领兵的是刘崇手下一个参将。”
他停顿片刻,目光扫过王府门楣上那两道素白麻布,
“此外,城外来了一支人马,打着韩柏的旗号。人数不多,约莫三千人,但全是骑兵,正在北门外三里处扎营。城门已闭,两边还在对峙。”
哀乐声,还在王府深处呜咽。
城外,是韩柏蓄势待发的铁骑寒锋。城内,是刘崇虎视眈眈的森严壁垒。
一座凉州城,两道城门,两支强兵,隔着一道冰冷的城墙,无声对峙。
而那个唯一能解开这死局,号令这两支兵马的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