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庚点头,手臂用力托住李岩,“此地不可久留。刘翀的人若搜到这里,发现密道是迟早的事。”
顾瑶光抱着沉睡的昭昭,沈驹怀中的阿朔也裹在襁褓里睡得香甜。两个孩子对这幽暗地窖中弥漫的血腥与紧张浑然不觉。
周凛已走向地窖另一头,用力推开一扇布满蛛网的暗门。门后,是另一段更为狭窄幽深的甬道,仅容一人通过。
“密档里记得清楚,这条密道直通北门外五里坡乱葬岗,离韩将军大营不足两里。”他回头,目光扫过顾长庚和陆白榆,
抱拳道, “马车需善后,城内需接应,王爷旧部也需联络。属下......便不随两位主子出城了。”
“万事小心。”陆白榆郑重叮嘱。
周凛与另一名锦衣卫沉默地抱拳,利落地抓住井壁冰冷的铁环向上攀去。
片刻后,枯井上方传来马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辘辘声,朝着巷子深处驶去,那声响很快便被凉州城死寂的街巷彻底吞没,只余下地窖中压抑的喘息和土洞深处未知的黑暗。
甬道尽头,一扇暗门被虬结的树根松松缠住,门前泥地里,隐约可见一串斑驳的血渍。
顾长庚手中刀光一闪,快速劈下。树根应声断裂,碎屑纷飞。
晨光吝啬地从乱葬岗荒草的缝隙里漏了进来。五里坡上鸦巢林立,几声嘶哑的老鸹叫被粗犷的风撕扯得断断续续。
抬眼北望,二里开外,韩柏的三千精骑营地静伏于低矮丘陵间。灰扑扑的帐篷连绵起伏,透着一股迫人的肃杀之气。
沈驹背着李岩钻出密道。李岩伤处的血早已洇透了临时包扎的布条,顺着沈驹的肩头,一滴一滴砸在枯草上。他被小心安置在一株歪脖子胡杨树下,脸色灰败如纸,嘴唇干裂惨白,唯有眼神尚存一丝清醒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