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缓缓转身,望着灵堂里那口冰冷的棺椁,声音轻得如纸钱灰烬,
“我这辈子,既想做刘家的好女儿,不负父母养育之恩;又想做好赵家的媳妇,得到夫君的敬爱。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战战兢兢。什么都想要抓住,却终究......什么都没抓住,还成了害死夫君的帮凶!是我太贪心,太懦弱......是我对不住王爷!”
话音未落,她猛地转身扑向刘翀,不顾一切地抬手去夺他手中的匕首。
“你把刀给我,把我的璟儿还给我!”她死死攥住刀刃,鲜血瞬间从指缝里汹涌而出,决绝的目光如有实质,似要将刘翀千刀万剐。
刘翀猝不及防,被她撞得连退了两步。他下意识地从她手中抽出刀锋,王妃失去重心,额头狠狠撞在身旁的石柱上。
殷红的血从额角涌出来,染红了她鬓边那朵小小的白绒花。她沿着冰冷的石柱滑落下去,再也没有声息。
“娘!母妃!!”世子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喊,整个人爆发出不顾一切的力量,剧烈挣扎起来。刘翀被他这股巨力带得一个趔趄,箍着他连退几步,后背再次撞上石柱。
几乎同时,顾长庚快速从身边韩柏的亲卫手中取过强弓,搭箭挽弦,冰冷的箭簇如毒蛇吐信,精准锁定了刘翀的眉心。
韩柏和许敬亭同时踏前一步,刀锋寒光乍现,杀气冲天。
“都别动!”刘翀瞳孔骤缩,匕首在世子颈间狠狠一压,刀刃深深嵌入皮肉,鲜血瞬间汩汩涌出,“谁敢再上前一步,我立刻让他人头落地!”
他猛地抬头,朝王府内院方向发出困兽般的咆哮,“还等什么?关门!”
王府沉重的朱漆大门在沉闷的机括声中轰然关闭。
几乎就在门关上的刹那,内院墙头、回廊阴影深处,瞬间冒出数十名手持强弩的黑衣死士。
弩箭森然,冰冷的箭簇密密麻麻地对准了大门内聚集的王府家眷和阶下欲冲的韩柏等人。
刘翀拖着颈间淌血的世子,踉跄退到灵堂门槛之内,嘶哑的吼声隔着厚重的门板传出来,带着最后的疯狂,
“谁也不准进来!谁敢踏进一步,这满府上百条人命,全都给我陪葬!!”
在死士弩箭的严密掩护下,他拖着几乎昏厥的世子,急速向王府侧门方向退去。
陆白榆眼神一凛,语速极快,“韩将军,当务之急,立刻封锁王府密道。绝不能让他从地下遁走。”
韩柏毫不迟疑,厉声下令,一队精兵如离弦之箭般扑向王府旁边的小巷。
韩柏的人刚消失在回廊转角,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名斥候满身尘土,冲破外围人群,滚鞍落马,声音带着惊惶,“报!镇北军......镇北军正朝凉州城方向急进,距城已不足二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