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秉义的面色瞬间变了几变,眼底闪过狼狈与狠戾。
周凛却依旧不疾不徐,声音平稳得如同在陈述一个事实。
“但只要赵帅宰了薛崇,局面立时不同。河套的粮秣辎重尽入你手,两万人马便能在河套站稳脚跟。反之,若坐视薛崇缓过气,他必挟新帝旨意,率大军前来剿你。届时,他可不会像侯爷这般,给赵帅你留条活路。”
帐内瞬间一片死寂。赵秉义死死盯着周凛,眼神变幻不定。
良久,他忽然咧开嘴,发出一声沙哑粗粝的短笑。
笑声未歇,他猛地一掌拍在案上的信纸上,“行,告诉顾长庚,老子应了。不过,等老子宰了薛崇之后,镇北军里那些老卒,愿意跟老子走的,他顾长庚不得阻拦。”
周凛语气笃定,“侯爷言出必行,愿意跟你走的人,他未必瞧得上,也绝不会阻拦。”
他嘴角忽地扯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嗤笑,“不过,赵帅,论人心,论威望,你自问,比得过侯爷么?”
赵秉义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帐中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
半晌,赵秉义猛地爆发出一阵粗粝的大笑,震得帐篷都在颤抖。
“哈哈哈,周大人啊周大人......老子真想知道,顾长庚那残废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这么死心塌地给他当狗?!”
周凛面无表情地朝他抱了抱拳,声音冷得像塞外的寒风,“侯爷给我的,赵帅你给不了。”
话音未落,他已头也不回地消失在夜色中。
赵秉义盯着他消失的方向,将最后一颗焦豆扔进嘴里,用力嚼碎,仿佛嚼着某种深仇大恨。
跳动的篝火映在他眼底,明明灭灭。
他低低啐了一口,含糊不清地骂了句脏话,随即无声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森然狰狞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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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