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难道忘了李遇白？他在江南经营盐引已三年有余。虽然新帝登基第一道旨意便是废了所有旧盐引，但李遇白何等机敏？”陆白榆狡黠地勾了勾唇，指尖划过舆图，落到江南的位置，

“只怕从去岁起，就已暗中将盐引变现，悄悄采买米粮了。江南鱼米之乡，粮价远低西北。我意走漕运，经运河转黄河，再入汾水北上。水路虽慢，胜在量大隐秘。”

顾长庚俯身盯着舆图，指尖重重敲在三门峡的标记上，摇头道：“此路不通！运河转黄河汾水，那是太平年月的漕运正道，如今走，就是把粮食亲手送到新帝嘴边。”

他指尖顺着黄河逆流而上，一字一顿，“先不说三门峡天险，自古漕船过此十沉其三。如今河道三年没疏浚，暗礁全露在水面上，沉船率怕要翻番。”

“单说时间：运河顺流到黄河口要七天，黄河逆流到潼关至少十五天。汾水秋冬枯水，20只能走十石以下的小船，还得雇纤夫硬拉。等粮到太原，最早也是十一月中旬。”

“咱们的存粮只够撑到十一月初。等他们到，凉州城早就饿垮了！更何况，”他指尖重重戳在汾水上游，“十月中旬，汾水上游必然封冻。粮船只会冻在河面上，变成新帝的过冬粮。”

“还有战乱。太原是新帝京畿的西大门，我若是他，必在此屯重兵，防三皇子抄后路。”他指尖重重敲在太原的位置，

“届时，所有过往船只，一律扣查充军。几十艘船连成的船队在河上飘着，新帝的斥候三天就能发现。派一队轻骑顺流而下，连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陆白榆眉头微蹙，“那以夫君之见，该当如何？”

“让李遇白把粮走运河顺流运到徐州。”顾长庚的视线在舆图上快速移动，思路清晰，“在徐州卸船转陆路，走潼关以西的偏僻商道，绕开新帝的主力防区，直奔凉州。”

他指尖画出路径，“运河顺流十二天就能到徐州，陆路二十天，全程三十二天。第一批粮十月底就能到，正好卡着咱们的断粮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