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大雪无声地覆盖着重重宫阙,到处一片白茫茫的死寂,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乾清宫一点摇曳的烛火。
萧景泽的目光沉沉落在她脸上,炭火的光在他深不见底的眸中明灭跳跃,映不出半点波澜。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炭火的噼啪和陆锦鸾压抑的喘息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也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陆锦鸾几乎以为心跳要停止,血液要冻结,他才缓缓俯身,指尖轻轻扫过她睫毛上的碎冰。
他掌心温热,是殿内炭火熏了许久的暖,可那暖意却半分透不进她骨头里,反倒让她背脊一紧,寒毛根根竖起。
萧景泽没说话,只是俯身,扣住她胳膊,轻轻一拽,将她从地上拉起。
她冻得太久,腿早已发麻。刚一站稳,就一个趔趄,扑进他怀里。
他顺势一托,掌心贴她后背,力道不重,却稳稳当当。
殿内静得连彼此的呼吸声都听得一清二楚。他身上是熟悉的龙涎香混着墨汁的味儿,是她闻了多年的气息,此刻却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微微低头,唇几乎贴上她的额发,声音轻得像雪落,却冷得像刀。
“鸾儿,这是最后一次了。”
指尖在她脸上轻轻摩挲,动作温柔得像是捧着一件碎了就再也拼不回的旧物。
“若再错一次......朕,也保不住你了。”
。
凤姑的飞鸽传书,裹着北地的寒气,在一个寻常的傍晚悄然抵达。细竹筒上沾着未化的雪沫,火漆封口完好无损。展开信纸,字迹寥寥,却透着不寻常:
【十月,新帝密遣工部官员携百余矿冶工匠、探矿器械入黑水镇,入山后杳无音讯。十二月初,该批人仓促出山返京,未作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