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姑在信末补了一句:黑水镇荒僻多年,不知为何忽然入了圣上的眼?
陆白榆看完信,唇角勾起一抹了然又略带嘲讽的弧度。
她从空间取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地图,在案上徐徐铺开。指尖精准地落在“黑水镇”三个小字上,略作停留,便沿着西北方向,不疾不徐地滑向“大黄山”,最终停在了那个早已用朱砂圈出的标记上。
窗外,雪粒不知何时簌簌落下,敲打着窗纸,沙沙作响。老槐树光秃的枝桠在风雪中无声摇曳,枯瘦的线条划破青灰的暮色。
远处,城南修补过的屋顶上,炊烟袅袅升起,在茫茫雪幕中洇开一片朦胧的白雾。
收好地图,陆白榆拿起门边的油纸伞,推门而出。
刚踏出书房,便见小姑顾瑶光拢着杏子红的斗篷,正半蹲在廊下逗弄两个裹成绒球的小人儿。
阿朔像只不安分的雪貂,扶着廊柱摇摇晃晃站起,仰着小脸,伸出胖乎乎的手去接檐上飘落的雪沫。
雪花在掌心转瞬融化,他愣了愣,又急切地去够下一片,接到时便咯咯笑起来,清脆的笑声撞得廊角那株老梅的枯枝微颤。
枝头,几朵早绽的腊梅顶着寒风,悄然沁出幽微的暗香。
昭昭则安安静静偎在姑姑怀里,琉璃般的眸子映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一片雪花悠悠落在她浓密的睫毛上,她轻轻一眨,那点冰凉便化作水意。
她用小袖子蹭了蹭,又继续专注地望着纷扬的雪幕。
阿朔几次接不着,急得直跺脚,竟松开了廊柱,歪歪扭扭往前挪了两步,“噗通”跌坐在廊沿的积雪里。他也不哭,自己翻个身,又利索地爬了起来。
陆白榆站在廊下看着这一幕,唇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她正欲开口唤瑶光带孩子们进屋避避寒气,昭昭却忽然偏过头,朝她伸出藕节似的小胳膊,奶音撞破沉沉暮色,发出一个极轻极软的音节,“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