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了不是,我跟夫君想到一块去了。”陆白榆研墨的手几不可察地一滞,随即唇角弯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应得干脆利落,
“明日就让厉铮备车马,快马加鞭,腊月二十前后,准保把人安安稳稳接过来。”
她目光掠过窗外纷扬的雪片,继续道:“西跨院向阳,暖和,收拾出来给娘住。再备些娘爱吃的云片糕,还有外祖惯喝的六安瓜片。”
狼毫悬在纸面,浓墨在笔尖凝成沉甸甸的一点,欲坠未坠。
察觉到他的走神,陆白榆放下墨锭,挪到他身旁的凳子上坐下。
窗外的雪簌簌敲打着窗纸,炭盆里偶尔“噼啪”爆开一星火花,衬得室内格外安静。
“你是想趁这机会,跟娘挑明你生父的事?”她声音放得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顾长庚搁下笔,那点墨终究还是落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模糊的深色。
沉默如同无形的潮水,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许久,他才低低开口,声音干涩,更像是在对自己剖白,“娘这辈子......心里一直扎着一根刺。她以为我是爹在外面跟别的女人生的。为这个,她怨了爹半辈子。”
他目光落在跳跃的炭火上,仿佛穿透了时光,“从前我不懂,爹疼她入骨,为何她眼底总是压着轻愁......后来才明白,她不是怨爹,她是怕。怕爹心里真装着别人,让她这满腔的深情,成了个笑话。”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将那支狼毫轻轻搁回砚台边沿。
陆白榆伸出手,微凉的指尖覆上他紧握成拳的手背。
“那你就亲口告诉她。”她抬眸,迎上他眼底翻涌的暗潮,温柔地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