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她,父亲从头到尾,心里只装着她一个。他不是在外头有了别的女人,他只是守着对先太子的一句承诺,一份托孤的忠义,护住了你这个故人之子。”
顾长庚下意识地抬眼,撞进她澄澈的目光里。那目光像冬日里一捧温热的泉水,无声无息地包裹住他心底的不安,一点点将它熨平。
“父亲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你替他说清楚。”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这个让娘耿耿于怀了一辈子的心结,是时候让它烟消云散了。”
顾长庚反手握住她,仿佛在汲取的无声力量。视线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沉默了许久才艰涩地开口,
“你说......娘会怨我么?”他喉头发紧,“她与爹本该一世静好,鸾凤和鸣。若不是我,他们怎会......夫妻离心,半世隔阂?”
将他的自责与痛楚尽收眼底,陆白榆起身走到他身后,双臂轻轻环住他紧绷的肩背,将脸颊贴在他脖颈处。
“傻子,你不是爹娘之间的隔阂,你是父亲留给娘最珍贵的托付。”
顾长庚肩背微微一僵。陆白榆收紧手臂,继续说道,
“父母之爱子女,必为之计深远。娘若怨你,便不会将你一粥一饭,养成如今这副顶天立地的模样。娘若有怨,也只会怨这世事弄人,阴差阳错,而绝非怨你。没有你,父亲这一生的忠义便无人见证。没有你,娘身边连个念想都留不下。”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他们最骄傲的长子。过去是,现在是,永远都是。这份养育之恩、骨肉之情,谁也拆不散,谁也替代不了。”
顾长庚深吸了一口气,胸膛起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重新拾起那支笔,手腕沉稳地落下,笔尖再无迟疑,在信笺上坚定地游走。
陆白榆不再言语,只安静地伴在他身侧。
窗外的雪,依旧无声地覆盖着凉州城的每一寸角落。炭火噼啪,暖意融融,将两人依偎的身影长长地投映在墙壁上,一室的静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