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 杀错了,算我的!(1)

李观澜带着太学生下乡丈量的第三天,永昌乡的牛举人便纠集了邻近几个乡的乡绅,把清丈队堵在了田埂上。

锄头、扁担、柴刀,黑压压一片,少说百来号人,把整条田埂堵得水泄不通,只留下清丈队帐前丈许见方的空地。

牛举人站在最前头,身后跟着五六个穿长衫、面色不善的乡绅。

他没立刻发作,踱到临时支起的帐前,目光在案上摊开的地契和田亩册上扫了个来回,脸上挂着一层似笑非笑的神情。

“李副提调是吧?”牛举人拱了拱手,声调拖得老长,客气里透着疏离,“听说诸位在丈地?辛苦辛苦。不过嘛,这永昌乡的地,祖祖辈辈传下来,地契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实在不敢劳动诸位京里来的大人费心。”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低了些,像在商量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你看,天寒地冻的,你们大老远跑来也不容易。这样,今儿个先回城歇着,改日我在城里‘醉仙楼’摆一桌,给诸位接风洗尘。地的事,咱们慢慢再谈,如何?”话里话外,是打发,也是施舍。

李观澜连眼皮都没抬,手里还捏着炭笔,在田亩册上勾完最后一笔,声音八风不动,

“牛举人,你的地契上写的是三百亩。我的人,实测四百八十亩。多出来的一百八十亩隐田,地契上一个字都没有。请你配合清丈,登记造册。”

牛举人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得一干二净。他把核桃往掌心狠狠一攥,咔哒一声轻响,回头朝身后那群乡绅摊了摊手,动作里满是“我好话说尽,人家不识抬举”的委屈。

再转回头时,语气已强硬了几分,“李提调,我敬你是侯爷派来的人,才跟你好好商量。可你要这么较真,那我倒要问一句,你是几品官?手里可有吏部的朱批委任状?”

他下巴微抬,带着举人老爷特有的倨傲,“你连个正经官职都没有,凭什么丈我祖上传下来的地?凉州,是有王法、有规矩的地方!不是谁带几个兵,就能随便翻别人家田契的!”

他又往前逼了半步,距离近得几乎能闻到对方身上的墨味和土腥气混合的气息,声音不高,却恰好让周围竖着耳朵的人都听得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