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城被困那二十天,我们这些乡绅,是捐了粮、出了饷的。如今刚太平几天?你们就急吼吼来翻旧账、丈祖地?这不是寒了大家伙儿的心吗!这事儿,就算侯爷和夫人知道了,也未必会由着你们这么胡来!”
身后的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牛兄说得在理!”
“你们这不是清丈,是抄家!”
“我们为侯爷夫人出过力,不能这么欺负人!”
牛举人抬手虚按,压下身后的喧哗,转回头,那点假笑又挂回脸上,眼神却更冷了,
“李副提调,我看你也是读书人,咱们读书人不为难读书人。你回去,跟侯爷和夫人禀报一声,就说永昌乡的地,地契齐全,没什么好丈的。这样,大家都方便,你省事,我省心,是不是?”
说完,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李观澜,等着他点头。
李观澜垂眼看了看两人之间那点几乎消失的距离,再抬眼时,目光依旧平静无波,“牛举人,地契与实测不符,必须清丈。这是侯爷的令。你是举人功名,该知道什么叫‘令行禁止’。”
牛举人脸上最后那点客气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一片铁青。他盯着李观澜,腮帮子绷紧,片刻后猛地转身,朝身后那黑压压的人群一挥手。
“那就是没得谈了!”他退后几步,站到家丁们拱卫的中心,声音陡然拔高,“你们要丈地?行,拿侯爷的钧旨手令来。拿不出手令,就给我滚出永昌乡!”
李观澜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角,“若我不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