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 流民之乱(1)

“往后,遇持械袭击清丈队员者,清丈队及护卫亲兵,可当场自卫反击,格杀勿论!事后必须呈报详情,事发经过、死者姓名、在场证人、谁先动的手,文书上必须写得明明白白。核实无误,重赏;滥杀无辜、挟私报复者,同罪论处!”

她目光缓缓扫过众人,带着铁血的味道,“我给你们刀,不是让你们杵在原地挨砍的!记住,谁先动手,谁就死!”

她停顿一瞬,斩钉截铁,“杀错了,算我的!”

五月将尽,转眼就临近夏收。田埂上的麦穗灌饱了浆,风一过便漾开满坡金浪。

去年冬天敞开收容流民的政令,也渐渐显出成效,周边逃荒的听说凉州有粥喝、还能分地,拖家带口往城门口涌,堵得官道上连送粮的牛车都挤不过去。

谁也没料到,凉州最先扛不住的不是粮仓,是大牢。

巡防营抓的人实在太多了。偷米的、抢粥的、在粥棚前为了半块窝头把人脑袋打破的,往牢里塞的人就没断过。

许敬亭没办法,把城墙根下废弃的旧营仓连马料房全腾了出来当临时监房,没三天也塞得满满当当,人挤得蹲在地上连转个身都难。

他叼着根草梗站在仓门口看了半天,回头跟副手骂,“再抓人,只能往马厩里塞了。”

话刚说完,巷口就炸开了锅。几个兵押着个满脸是血的汉子从城隍庙后面绕出来,后头跟着个捂脑袋的,血顺着指缝往下滴,在青石板上落了一路的红印子。

许敬亭斜着眼扫了一下,连问都懒得问——不用想,又是为了一口吃的打成这样的。

他连着熬了三个通宵,眼窝黑得像被人揍了两拳,把一摞卷边的报案记录“啪”地甩在案上,开口时嗓子哑得不像话,“夫人,真不行了。巡防营的弟兄是守城的,不是天天蹲粥棚拉架的衙役。大牢满了,旧营仓也满了,再抓真没地方关了,总不能塞城楼上吹冷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