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白榆不知想到了什么,眼皮突然重重一跳,
“若真如此,届时他只需下一道旨意,斥土司拥兵自重,遣京军南下‘平叛’。胜了,西南实权收回,言官闭嘴,粤西卫所兵权也顺势落袋。”
“对!从头到尾,他半分力不出,半滴血不沾。”顾长庚微微颔首,讥诮道,
“死的是三皇子,乱的是西南,骂名全部韦氏一众土司担着,所有好处尽数落入他囊中。这哪里是借刀杀人,分明是驱虎吞狼,事后再反手收网,将西南全境牢牢握在掌心,半分也不旁落!”
陆白榆沉默一瞬,唇边逸出一声极轻的讥笑,“这般算计,连骨头渣子都要榨出油来,谁还敢把忠心托付于他?”
恰在此时,阿朔跌跌撞撞扑进她怀里,小手攥着半块啃得狼藉的月饼,献宝似的举起。
她心尖那点冷意被这暖意一撞,瞬间散了大半。接过月饼搁在桌上,她拿起帕子,细细擦净儿子嘴角沾着的豆沙。
昭昭也凑过来,把咬了一半的月饼举到她唇边,软软地呢喃,“娘,甜......”
月光如水,静静漫过庭院。细碎的桂花无声飘落,在青石板上积了薄薄一层香屑。
凉州的夜,此刻依旧安稳,风里裹满了桂子的甜与月饼暖融融的香气。
顾长庚放下茶盏,杯底轻叩石桌,那一声“嗒”的轻响,却像冰凌骤然坠地,瞬间冻住了满院的甜香,
“等三皇子的人头落地,他收拾完西南的烂摊子......下一个,就该腾出手,收拾咱们凉州了。”
。
九月初,凉州城外向阳的坡地上,白叠子终于吐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