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杀人诛心(1)

棉桃在秋风里咧开嘴,一团团蓬松的白絮缀满田垄,远远望去,像秋阳下铺了层薄雪。

陆白榆蹲在田埂上,指尖搓开一朵新摘的棉花,对着清亮的秋阳细瞧。

棉绒长而韧,比她在军屯试种的那茬还要好上几分。

“今年能留不少种子。”她将棉花小心地放进竹篮,起身拍了拍裙角的浮土,低声道,“开春后,坡下的熟地全种上,到后年冬天,凉州将士的棉衣就有指望了。”

顾长庚大步流星从城门走来,递过一只细长的竹筒,“凤姑的信。”

陆白榆接过,展开信笺。熟悉的簪花小楷在秋阳下铺开。她眉眼沉静地扫过,指节却在信纸边缘无声地收紧,勒出浅浅的白痕。

【朕承天命,不敢以一人之私,废万民之公。三皇子蓄兵倡乱,荼毒两载,朕每念及此,痛心疾首。今特谕岭南诸郡:三皇子所部将士,多系朝廷旧臣,本非叛逆,不过为逆首所胁,失身从贼。朕深知其不得已,岂忍概行诛戮?自谕旨到之日,凡能弃仗来归者,即与赦罪,仍复原职;其有能擒斩逆首、缚献贼渠者,论功升赏,封侯拜将,朕不食言。云云......】

“好一招杀人诛心!”顾长庚的声音里带着点罕见的寒意,

“朝廷旧臣’、‘本非叛逆’、‘为逆首所胁’......字字如刀,悬在三皇子那些心腹旧将的颈子上。”

陆白榆的目光掠过远处绵延的棉田,语气平静,却锋利如刃,

“新帝深谙此道。旨意一出,三皇子军中但凡曾食过朝廷俸禄的,哪个还能安枕?一句‘深知其不得已’,听着是体恤,实则是往三皇子和他的旧部之间,硬生生楔进了一根拔不掉的毒刺。”

“这是说给天下人听,更是说给三皇子听的。”顾长庚面色凝重,“他无需真有人倒戈。只要疑云蔓生,三皇子开始提防、清洗,这道旨意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今天术后状态不好,我争取在12点之前再码一章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