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8章 杀人诛心(2)

陆白榆接过,展开信笺。熟悉的簪花小楷在秋阳下铺开。

她眉眼沉静地扫过,指节却在信纸边缘无声地收紧,勒出浅浅的白痕。

【朕承天命,不敢以一人之私,废万民之公。三皇子蓄兵倡乱,荼毒两载,朕每念及此,痛心疾首。今特谕岭南诸郡:三皇子所部将士,多系朝廷旧臣,本非叛逆,不过为逆首所胁,失身从贼。朕深知其不得已,岂忍概行诛戮?自谕旨到之日,凡能弃仗来归者,即与赦罪,仍复原职;其有能擒斩逆首、缚献贼渠者,论功升赏,封侯拜将,朕不食言。云云......】

“好一招杀人诛心!”顾长庚的声音里带着点罕见的寒意,

“朝廷旧臣’、‘本非叛逆’、‘为逆首所胁’......字字如刀,悬在三皇子那些心腹旧将的脖子上。”

陆白榆的目光掠过远处绵延的棉田,语气平静如初,却锋利如刃,

“新帝深谙人性,最擅此道。旨意一出,三皇子军中但凡曾食过朝廷俸禄的,哪个还能安枕无忧?一句‘深知其不得已’,听着是体恤,实则是往三皇子和他的旧部之间,硬生生楔进了一根拔不掉的毒刺。”

“这话是说给天下人听,更是说给三皇子听的。”顾长庚面色凝重,冷冷道,“他无需真有人倒戈。只要疑云蔓生,三皇子开始提防、清洗,这道旨意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

陆白榆指尖无意识地捻着棉絮,轻轻叹了一口气,“那些被‘体恤’到的将官,纵使此刻忠心,三皇子还敢信几分?他身边的人,想立功的,想自保的,又有谁敢再信身边袍泽?”

柔软的白絮在她指间微微变形,她停顿一瞬,继续道,

“猜忌这东西,一旦生根,便如田里的蒺藜,拔不尽,除不完,迟早把整块地都毁了。不必朝廷大军压境,他们自己就能先撕咬起来,血溅营帐。”

顾长庚深吸一口气,“这道旨意一到岭南,三皇子的中军大帐,就不再是铁板一块。”

他随即又从竹筒中抽出第二页纸,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