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掂量了一下,“嗯,挺肥的。拴后院养着,等过年给孩子们添碗鸡汤。”
厉铮嘿嘿笑着,鼻翼翕动,眼风直往灶台上飘,“这枣泥糕真香啊,老远就闻见了......”
陆白榆抿嘴一笑,瑶光会意,麻利地铲了两块热腾腾的糕用油纸包了塞给他。
李观澜就是这时候踩着满院枣叶进来的。他把一摞用麻绳捆得板板正正的册子搁在石桌上,靛蓝长衫下摆沾着干黄的泥点,眼底熬得发青,声音却清亮如初,
“夫人,凉州周边七县田亩清丈全部定册,税也补了库。流民落户、荒地分配,也按章程办妥了。只有祁连镇那头闹了场风波——洪水退了,旧主回来认地,新垦荒的流民不撒手,两边抄了锄头干架。”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学生按你早先定的章程办,如今全都按了手印画了押,尘埃落定,这是最后的明细,请你过目。”
“其余州县进展如何?”陆白榆指尖划过册页上密密麻麻的新落户名。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户安身立命的希望。
“清丈已近收尾,各州县田册正快马加鞭往府衙送。张大人拍胸脯保证,秋粮开镰之前,凉州府下辖所有州县田册,必能齐整归档。”李观澜眼底闪着细碎的光,
“到时候,西北这些年乱成一团麻的田亩烂账,就全攥在咱们掌心里了。”
陆白榆微微颔首,将册子轻轻推回他面前,“收好。这本册子,就是凉州往后的规矩。往后任谁想翻云覆雨、搅动是非,都得先问问它答不答应!”
李观澜神色一凛,双手捧过册子,肃然抱拳,“学生明白。”他转身欲走。
“等等,”陆白榆叫住他,朝灶房扬了扬下巴,“瑶光,包一匣子枣泥糕给观澜带上。你们这阵子熬夜算账,垫垫肚子也好。”
一只灰扑扑的信鸽就在这时从东南方俯冲而下,带着破风声,“扑棱棱”砸在石桌上,脚上竹筒沾满风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