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粤西卫所以逸待劳,又占了地利。赵秉义怎么是对手?这一仗,他吃了大亏,东西没抢到,人马折损,像丧家犬一样被赶去五梁山。路上还因为抢粮,和土司结下新仇。”
顾长庚皱眉,“粤西卫所虽捞足好处,却也背上了‘临阵内讧、劫掠友军’的恶名。这名声一旦沾上,往后新帝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
他顿了顿,叹道:“一道旨意下来,斥他们擅启械斗、劫掠同袍,削兵权、换将领,谁都说不出不是。土司那边也一样,寨子被赵秉义抢了,只会更恨朝廷,可也更怕朝廷......恨和怕缠在一起,就是新帝手里攥紧的链子。”
“新帝要的就是这个。”陆白榆截断他的话,字字斩钉截铁,
“赵秉义这把刀,用完了就必须折断。新帝不亲自动手,让粤西卫所替他折!粤西卫所得了实利,却背了黑锅,授人以柄。这招一石三鸟,新帝玩得漂亮!”
她松开手,那枝野花飘然坠入泥中。
“三皇子授首,赵秉义残废,粤西卫所套上枷锁。连赵秉义和土司的冲突,都在新帝算计之内,正好为后续插手土司事务埋下钉子。三败俱伤,他坐收渔利,滴血不沾。”
她收回目光,望向眼前这片生机勃勃、却暗伏杀机的春野,语气冷得像淬过冰。
“三皇子死了,赵秉义残了,粤西卫所和土司的把柄也攥紧了。西南这盘棋......他,快要收官了。”
顾长庚心头骤然一紧。
“他这一手......太毒,也太快。收拾西南残局的速度,恐怕比我们预想的快得多。”他声音沉沉,带着点几不可察的忧虑,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也许等不到明年开春,他就会对凉州动手。”
风又起,麦浪簌簌,如暗潮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