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一时死寂,只闻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张景明一直沉默着,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诸位的顾虑,老夫都听明白了。要打,又不愿师出无名。可这名分,从哪里来?新帝是篡位之君不假,然大邺立朝两百年,名分大义重逾千钧。凉州这两年能在西北站稳脚跟,靠的是西北王临终托付,靠的是替凉州百姓守一方太平。”
他话锋一转,语气骤然凌厉了几分,“若骤然出兵而无大义之名,在天下人眼中,与三皇子、赵秉义之流何异?这天下悠悠众口,不是靠刀兵就能堵住的。师出无名,何以服天下?”
“张大人所言极是。名分确为根本。”陆白榆迎上张景明的目光,语气沉静,
“可名分不是等来的,是争来的。被动等待只会让新帝抢到主动权。等他整合好江南兵力、稳住西南局势、动摇了崔家在朝堂的根基,他就会带着‘平叛’的大义来打凉州。”
她指节轻叩桌面,有条不紊地说道:“届时我等再应战,便是被动挨打,失了先机。真正上策,是在对手立足未稳之际,先乱其阵脚。”
顾长庚一直安静地听着,直到此刻才缓缓开口,语气笃定,“夫人有何妙计,但说无妨。”
陆白榆起身,走至长桌前,“今日我请诸位来,不是争论打与不打,而是请诸位看一出戏。”
说完,她素手轻击三下。
议事厅侧门应声而开,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伶人鱼贯而入,有拉二胡的,有捧戏本的。
走在最后的是一位鬓角斑白的老伶人,怀里抱着一把磨得发亮的旧琵琶。
韩柏张了张嘴,一脸茫然,“夫人,好端端地,怎么突然想起让我等听戏?”
。今天去医院拆线去了,还有一更要晚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