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目光坚定,“夫君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让这把刀伤了自己。”
顾长庚静静凝视她片刻,目光有担忧,有怜惜,最终化为一声轻叹。
他伸手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深深埋入她馨香的发间,声音闷闷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与心疼,
“阿榆,对不起!你步步为营,殚精竭虑才走到今日。到头来,我这身世反倒成了你的负累,引来了这许多麻烦......”
“又说傻话。”陆白榆抬手,温柔地抚过他宽阔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你从来不是我的负累,你是我的脊梁,我的底气。你的血脉亦非枷锁,它是凉州凝聚人心的旗帜。”
她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前路纵有风雪刀兵,有你我在一处,并肩而立,何惧之有?”
风雪依旧拍打着窗棂。炭盆里,最后一点火星猛地爆开,发出轻微的“噼啪”声,旋即彻底湮灭。
两人相拥的影子被拉得极长,投在冰冷的墙壁上,在摇曳的残烛光影里,不分彼此。
翌日清晨,雪霁初晴。天空是水洗过般的澄澈蟹壳青,阳光清冷地洒在积雪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陆白榆刚搁下粥碗,便听得李遇白已在门外求见。
他换了一身素净的灰蓝布袍,袖口仅绣着几茎极淡的墨兰,唯有眼角那颗朱砂痣,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醒目。
他立在阶下,身姿挺拔如松,拱手行礼的姿态依旧从容不迫,“主子,昨日议事厅之事,属下......”
陆白榆端坐案后,指尖正翻过一页厚厚的账册,目光落在密密麻麻的墨字间,未曾抬眼。
恍惚间,似又见当年上京初遇时,那个青衫落拓、眉眼间却藏着傲骨的年轻谋士。
“李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