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李遇白,不能再用了(2)

三个字,轻飘飘地落下,如同檐角坠下的一片薄雪,却让阶下那挺拔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袖中的手指,瞬间蜷紧,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李遇白心头陡然一沉。相识数载,她从未用如此客套疏离的称谓唤他。

这三个字,像一道冰冷的鸿沟,瞬间划开了过往所有的默契、信任与情分。

陆白榆仿佛未曾察觉他的异样,语气沉静,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你是先太傅嫡子,令尊乃先太子授业恩师。李家满门忠烈,皆因先太子案而殁。”

李遇白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暗潮,只低低应道:“是。”

“李家世代忠烈,昨日之举,情理之中,并无不妥。”她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却像一把最锋利的薄刃,精准地挑开了所有心照不宣的伪装,

“这些年,你替我打理江南盐引,筹措粮草,尽心竭力,桩桩件件,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她终于抬眼,目光澄澈坦然地落在他脸上,没有丝毫怨怼,亦无半分试探,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清明,

“但李公子,你真正效忠的,是‘先太子遗孤’。我陆白榆......自问当不起你这一声‘主子’。”

李遇白猛然抬首,眼底那层惯有的从容刹那间碎了个干干净净,露出底下深藏的震动与一丝猝不及防的无措。

昨日他先斩后奏,预想过她会冷待、会责难、会敲打......却独独未曾料到,她会如此干脆利落,近乎冷酷地,亲手斩断了维系他们之间维持了几年的情分。

眼前这个女子,她有自己的傲骨与底线,不容半分模糊。一次离心,便是泾渭分明。

他以为这三年的殚精竭虑是投名状,是赎身契,是他欠她的情分。原来在她眼中,情分断了,便什么也不剩了。

他喉头滚动,似想辩解,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