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慎一定会封隘口。”顾长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韩柏皱紧了眉头,“那侯爷为何还要用此九死一生的诱敌之计?”
顾长庚的手指从平关镇往西,划出一条几乎被风沙抹平的虚线,“王慎封了所有官道隘口之后,从凉州运粮进平关镇,只剩这猿见愁一条路。”
议事厅里的几个人齐齐变了脸色。
猿见愁,前朝废弃的运盐古道,荒废了上百年,在凉州和潼关之间最险的那片山里。
韩柏俯身盯着那条虚线,倒吸一口凉气,“侯爷,这条路末将当年跟着商队探过一次,那根本不是人走的路!一边是万丈悬崖,一边是刀削似的石壁,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过,脚下全是松动的碎石,稍不留神就摔得粉身碎骨。骡马根本翻不了山,只能靠人背。”
“一个壮劳力最多背五十斤粮,每天吃两斤,走七天到平关镇,自己就要吃十四斤,再加上路上的损耗,十个人出发,能送到你手里的粮,刚好够两个人吃七天。一万张嘴,每天要吃二十石粮,十天就是两百石。要运这两百石,得两千人来回跑,而且中间不能出任何差错。就算把凉州城所有运粮队都派上去,也来不及。”
顾长庚眸光微动,沉默了一瞬,语气笃定,“这件事,旁人确实办不到,但夫人可以。她之前研究过猿见愁这条路,沿线有哪些可以利用的,她比我更清楚。”
议事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韩柏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许敬亭皱着眉头,盯着舆图上那条几乎看不清的虚线,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方案太疯狂了,几乎是在拿一万将士的性命做赌注。
前锋营孤军深入敌后,唯一的补给线是一条骡马难行的绝壁古道,而这一切的成与败,全拴在一个远在凉州城里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