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手在舆图最北端虚虚一点,“萧景泽勾结外敌是卖国求荣,他和西戎是互相利用。可我们不一样,北边,我们有过命的交情。”
厉铮先是一怔,随即恍然大悟,“夫人说的是四爷和五公主?可四爷他......”
他似想起什么,话说一半又戛然而止。小心地觑了陆白榆一眼,改口道:“可五公主现在正跟她几个兄长争汗位,斗得你死我活,自顾尚且不暇,未必肯在这个当口出兵。”
“四爷不会坐视不管。”陆白榆声音很淡,像是在说一件不值一提的事,“顾家人,在家国大义上从不含糊。至于五公主,正因为她斗得难解难分,才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走到案前坐下,铺开信纸,提笔蘸墨,“况且我们也不需要她真的出兵拼命,只要她把大军拉到边境线上,把声势造得越大越好,让西戎心生忌惮便可。”
她语气笃定,“西戎各部落本来就各自为政,赫连赫元和赫连漠川更是面和心不和。没人愿意拿自己的嫡系精锐,去替别人挡北狄的刀子。只要他们心里开始犯嘀咕,开始互相猜忌,这十万联军,不用我们打,自己就散了。”
厉铮的眼皮跳了一下,憋了又憋还是没忍住,“可这一招,咱们几年前用过。西戎人不是傻子,能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跟头?”
“招不在新,管用就行。”陆白榆抬起头,竟冲他弯了一下唇角,那笑意里有五分狡黠,五分笃定,
“正是因为吃过一次大亏,西戎才更怕重蹈覆辙。北狄这些年养精蓄锐,兵强马壮,要是真从背后捅他们一刀,你觉得他们怕不怕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她不再多言,笔锋在纸上疾走,措辞简洁。
【西戎犯边,背后必有大邺新帝许诺。凉州主力尽在潼关,边境无力久守。若西戎趁虚得逞,势力坐大,北狄亦受其威胁,五公主欲夺汗位必添变数。北狄若能在此时陈兵边境,西戎必不敢倾巢而出。事成之后,凉州愿与北狄永结邦交,互不侵犯,并助五公主登基。】
厉铮站在舆图前,看着她从接到急报到拆解局势再到拿出对策,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她甚至没坐下来喘过一口气,只是落笔前,指尖在砚台边沿轻轻蹭了一下,是怕手上沾的墨弄脏了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