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狄一旦陈兵,西戎不战自退。在此之前,野狐岭,不许后退半步。”
周凛抱拳,“末将领命。”
顾长庚看着他,沉默了一瞬,又补了一句,“这次回去,不是替夫人打仗,是配合夫人。她让你怎么打,你就怎么打。”
周凛沉默点头,“末将省得。”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马厩。五千轻骑早已整装待发,马蹄裹着布,在暮色里无声无息地集结。
周凛翻身上马,缰绳在手中收紧,回头望了一眼潼关城头那面残破的“王”字旗,然后轻夹马腹,带着五千轻骑消失在暮色里。
韩柏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嘿嘿一笑,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悬了一下午的心终于落了地。
他随手将那把沉重的斩马刀往肩上一扛,挠了挠后脑勺,不好意思地笑道:“侯爷,末将方才确实急糊涂了。夫人向来是比咱们所有人都靠得住的。她说凉州没事,那凉州就铁定没事。”
顾长庚淡淡一笑,“知道就好。”
路过正默默检查弓弦的许敬亭身边时,他故意用刀柄撞了撞对方的手臂,挤眉弄眼地调侃道:
“老许,你说说看,咱侯爷这是上辈子积了多少阴德,烧了多少高香,才能娶到夫人这样文武双全、貌若天仙的好媳妇儿?”
许敬亭头也没抬,只是将弓弦又紧了一扣,发出轻微的“嘣”声,算是回应。
韩柏浑不在意,自顾自地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爽朗得很,仿佛刚才的疲惫和焦躁都一扫而空,浑身又充满了用不完的力气。
他扛着刀,迈开大步,再次朝着战火硝烟的城头走去,高大的背影在如血的残阳下,被拉得很长很长。
顾长庚依旧伫立在帐前,对韩柏的调侃置若罔闻。
暮色四合,天边的火烧云一点点褪去了浓烈的色彩,变得暗淡下来。但顾长庚眼底映着的那抹光,却比天边的晚霞还要明亮,还要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