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他抬起手,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那串戴了多年的檀木佛珠,眼底映着最后一抹晚霞,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下去,全力攻城。凉州不会有事,我们也不能让凉州等太久。”
。
野狐岭的风灌进帐帘,把案上的烛火晃得明明灭灭。
赫连赫远坐在虎皮交椅上,手指慢慢摩挲着刀柄上那颗被磨得发亮的狼牙。
骨力赤按住胸口率先开口,“明日拂晓攻城,我部愿为先锋。”
他眼中闪着不加掩饰的贪婪,“凉州主力全在潼关,绵延几百里的防线,总有那么几处是糊弄鬼的。野狐岭这道隘口,挡不住我们。”
赫连赫远低头看着舆图。萧景泽的密使说得清楚,顾长庚带走了大半精锐,但钉在这些隘口上的,是那些跟着顾家父子啃了多年风沙的边军老兵。
密使说这些人不足为虑,赫连赫远不信。
但他相信:六万人守在数百里防线上,就是一道漏风的破墙,只要集中兵力猛攻一处,没有攻不破的隘口。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数年前那场内乱让他元气大伤,兄弟相残,部族分裂。
他在王庭的穹庐里忍了数个寒冬,每次想挥师东进,每次都因为后院不稳而咬牙收回马刀。
他隐约知道有人在暗中搅局,但直到萧景泽的密使递来盟书,他才确认,当年那场内乱,就是顾长庚和那个叫陆白榆的女人一手策划的。
现在萧景泽亲手递给他一把刀,刀刃对准的是顾长庚——
那个让西戎人做了多少年噩梦的男人,那个被部落里的老人们称为“天煞”的镇北军统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