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在案边坐下,铺开信纸,提笔蘸墨,开始写呈给顾长庚的军报。
仿佛那即将到来的援军,不过是一桩迟早要兑现的约定。
帐外风沙呜咽,帐内无人再问。
第五日清晨,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隘口上的哨兵忽然僵住了。
他揉了揉被风沙迷住的眼睛,又眯起眼仔细看了看,随即猛地转身,嘶哑的喊声划破黎明,“旗,北狄的狼头旗!”
所有人都冲上了隘口。晨雾中,一杆黑底金线的狼头旗率先刺破地平线。
五公主乌维兰的王旗在晨风里猎猎飞扬,铁甲在初升的日光下反射出一片冰冷的寒芒。
北狄铁骑排成雁形阵,从北面压过来,马蹄踏地的闷响如同滚雷,由远及近,震得隘口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西戎大营瞬间炸了锅。骨力赤的骑兵刚集结完毕,正准备发动新一轮冲锋,抬眼望见北面那片铺天盖地的旗海,整个人僵在了马上。他攥紧弯刀,指节青白,拨转马头便朝中军帐狂奔而去。
赫连赫元站在帐门口,望着那片越压越近的黑色旗海,脸色铁青。
身旁副将失声道:“又是这一招!当年他们就是用这招骗了咱们,害咱们不战而退,错过了最好的时机。这次会不会还是虚张声势?”
赫连赫元没有回答。他死死盯着那面狼头旗,指节攥得咯咯作响。
当年的耻辱像一根鱼刺,扎在他咽喉里,咽不下,也吐不掉。
他吃过一次亏,绝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再栽跟头。
“传令下去,后撤三十里扎营。派斥候摸过去,看北狄人是真来打仗还是走过场?没查清楚之前,谁也不许轻举妄动。”
骨力赤扭头看他,不可置信,“后撤?咱们好不容易压到隘口前头,现在撤了,之前的仗岂不全白打了!”
“让你后撤就后撤!”赫连赫元一刀劈在帐柱上,刀锋入木三分,“咱们是来捞油水的,不是来替萧景泽卖命的。我赌北狄是虚张声势,老子就跟他们耗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