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力赤还想再争，贺烈延已经转身去传令了。

他比谁都清楚，北狄人一到，这场仗的天平就已经倾斜了。

不管赫连赫元嘴上怎么说，西戎人的马蹄，已经踩在了悬崖边上。

隘口上，陆白榆静静地望着西戎营帐一座座往后撤，望着那面狼头旗在风中展开，又望着北狄铁骑在山道前稳住阵脚。

晨风拂动她的鬓发，她抬手将碎发拢到耳后。

转身时，她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启明穿着一身北狄将领的玄色皮甲，肩头落了一层薄沙，正风尘仆仆地站在隘口下的山道上，安静地望着她。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交错。顾启明飞快地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挡住了眼底翻涌的风云。

陆白榆的视线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淡然一笑，“四爷，好久不见。”

顾启明再次对上她的视线，喉结微滚动，“好久不见。”他停顿了一瞬，声音低了些，“抱歉，我来迟了。”

“只要你来，就不迟。”陆白榆勾了勾唇角，“可是五公主那边出了变故？”

“北狄王庭内乱。”顾启明言简意赅，“三皇子乌维金举兵造反，五公主奉命平叛。大军本已集结完毕，被这一乱拖住了四天。五公主亲手斩了乌维金，才星夜兼程赶来。”

陆白榆点了点头，笑道：“那我要恭喜五公主了。经此一役，她离汗王又近了一步。”

顾启明沉默了一瞬，轻轻摇了摇头，“乌维朗也不是省油的灯。那个位置，并不好坐。”

“待侯爷平定中原，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四爷尽管开口便是。”陆白榆语气淡淡，承诺却重如千钧。

顾启明静静对上她的视线，嘴角勾起一抹漫不经心的弧度，“若真有那时候，我一定不会同大嫂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