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知府衙门。
青石板路上的晨露还未干透,十几位身着绸缎的商人已列成整齐队列,为首的陶闯手里捏着白鹤商会的鎏金名帖。
他们并未吵闹,只静立在明镜高悬的匾额下方,衣料上精致的纹样与眉宇间的焦灼形成刺眼对比。
这份沉默如秤砣一般压在当值衙役的心上,让众衙役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内堂里,知府周砚之停下踱步,指尖在联名状上重重点了点,
“北地十三家商号,占了青州全年商税的三成,他们要是真停了生意,今年的考成不用等上头怪罪,我自己就得递辞呈。”
“东翁,邵将军以剿匪名义扣押流放队伍,本就越了地方权责。”师爷捧着茶盏上前,低声道,
“如今匪患未平,商路倒先断了,商户们明着是告匪,暗着是盼你拿个主意。你是青州父母官,辖地民生、税赋,本就该由你做主。”
周砚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汤却并未压下他心头的沉郁。
“他是朝廷钦命的守将,掌着青州兵权,我虽辖制地方,却也不能硬来。”
话虽如此,他还是将茶盏重重搁在案上,“备轿,去守将府。就算不能命令他,这地方官的本分,我得尽到。”
守将府中,邵青刚将顾长庚伪造的密信收起,门房就在外面禀报道,
“将军,知府大人来了。”
邵青眼底的杀意迅速敛去,只剩下一丝冷冽——
该来的迟早是会来的。
周砚之被迎进正厅,并未像往日般寒暄,落座后便直截了当道,
“邵将军,青州商路断绝已有七八日,北地商户联名递了状子,昨日还有粮商来报,城外粮栈的存粮只够支撑十日。你剿匪是为保护境内平安,可若境内先乱了,这剿匪又有何意义?”
邵青端着茶盏的手一顿,抬眼看向周砚之,语气中带着几分敷衍,
“知府大人放心,本将自有部署,不日便能肃清匪患。”
“‘不日’是几日?”周砚之的语气依旧平和,却隐含着不容回避的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