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近乎仓促的背影,落在陆白榆眼中,竟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片刻后,他才从善如流地笑了笑,“是为夫的不是。那日为夫人画的眉,虽不对称,却别有韵味。”
“夫君总是有理。”陆白榆慢条斯理地解开衣衫,轻笑道,“待我洗净这一身酒气,再来与夫君理论。”
氤氲水汽漫过屏风缝隙,顾长庚端坐如松,耳尖不知何时已红得滴血。
他能清晰辨出每一道声响——
水流滑过肌肤的轻响,长发没入水中的细簌,起身时带起的细碎水花。
清雅的皂角香裹着她特有的气息,在湿热的空气里悄然漫开。
烛光将屏风后的身影投在墙上,朦胧的曲线随着动作晃动,侧影、仰起的脖颈、抬手时手臂的轮廓......
每一动都让他喉结滚了滚,指节不自觉间早已攥得泛白,顾长庚狼狈地闭上眼,彻底杜绝了这旖旎的画面。
水声渐歇。
陆白榆没穿绿衣女子送来的衣衫,而是换了身自己带的素色中衣从屏风后转出,湿发披在肩头,颊边染着水汽烘出的红晕,眼尾也泛着桃花一样的浅粉。
“有劳夫君久等。”
她轻声说着,目光却飞快扫过墙角不起眼的小孔,随即落回顾长庚手中的干布上。
顾长庚抬眸时,视线落在她滴水的发梢上,“过来些,我帮你擦。”
陆白榆微怔,还是依言走到他身前,屈膝半蹲,让长发垂落在他膝头。
干布裹住发丝的瞬间,带着他掌心的温度,轻轻拭去水珠。
他的动作很轻,指腹偶尔擦过她的耳后,带着些微的痒意。
陆白榆垂着眼,能看见他骨节分明的手指穿过发丝,动作仔细得不像平日沉稳的模样。
“夫君今日也累了,等擦好头发,便早些歇息吧。”
顾长庚擦发的手顿了顿,片刻后才轻轻“嗯”了一声,低低道,
“夫人这般模样,倒让为夫想起新婚时,你第一次在房中沐浴,我在外间等了半宿,愣是没敢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