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子已就藩韶州,那地方地处岭南内陆,山川环绕处处受限;五皇子二十多天前也到了雷州——说是流放,倒不如说是赴任,雷州可是岭南沿海的宝地。”
顾长庚眼神微动,低声道:“雷州本是岭南天然海港,商船云集,富饶不说,还扼着南海海运咽喉,是南境钱粮重地。比起韶州那等内陆穷山恶水,简直是天壤之别。不知情的,还以为被流放的是三皇子呢!”
他讥诮地勾了勾唇,笑意却未达眼底,“皇上这心偏得也未免太过明目张胆了。四弟妹,你之前说皇上要开海禁的事,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陆白榆将密信掷于案上,面无表情抛出一句,
“已经开了。凤姑从京城传来急报,陛下半月前下旨开了海禁,并擢升心腹重臣程敏之为两广总督兼巡抚广西,总揽岭南军政、盐铁专营及漕运调度之权。”
顿了顿,她语气里添了冷峭,“这哪里是封疆大吏,分明是给五皇子量身打造的庇护伞。岭南的海上商路,陛下这是亲手送到五皇子手里了。”
顾长庚听罢,喉间溢出一声冷嘲,满是无奈道,
“藩王虽尊,却管不了程敏之这等手握实权的封疆大吏。可有了皇上的默许,程敏之坐镇岭南,便是五皇子的爪牙,两广总督这个位置,就是特意给他架的通天桥,直通皇权中枢。”
他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停顿一下,又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世间父母偏心者众,但偏心到陛下这种程度的,还是少之又少。我要是三皇子,我都该为自己大哭一场,剔骨还父了。”
“我说过的,五皇子才是圣心裁定的继承人。至于三皇子么......大概是荒郊野地里捡来的。”陆白榆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不过太后一党也反应极快。跟程敏之的调令一起下达的,是御史赵文博出任广东巡按御史的任命。此人在朝中风评极好,素有‘清直’之名,弹劾过不少贪官污吏,名声在外。”
顾长庚眼睛一亮,“太后这步棋下得妙极!广东巡按御史虽只是七品小官,却是代天巡狩岭南,握着‘小事立断,大事奏裁’的特权。”
“既能风闻奏事、直达天听,还能弹劾包括总督、巡抚在内的岭南所有官员,是悬在程敏之头顶的一把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