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的顾长庚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修长的手指握得更紧。
她便不再尝试,借着微弱月光,静静凝视他紧蹙的眉峰。
直到他气息渐匀,眉头舒展,她才挪开目光,扫过牢内斑驳的石壁与冰冷铁栏,默默梳理眼下的局势。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睫毛轻颤,缓缓睁开眼。
他俊美的脸上带着刚醒时的惺忪,握着她指尖的手依旧未曾松开,目光渐渐清明后,先悄悄打量了她一眼。
见她神色平静,并无愠色,视线才落回两人交握的手上,指尖微微收紧,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阿榆不生我的气了?”
陆白榆没有看他,声音也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我才刚醒片刻。”
她缓缓抽回自己的手,“见侯爷睡得沉,便没叫醒你。”
空落落的掌心让他莫名有些不适应,他沉默一瞬,才借着她的力道,以拐杖为支撑缓缓站起。
腿部传来的隐隐作痛感让他眉眼间掠过一丝紧绷,却又转瞬便被他压了下去。
他缓步走到牢门边,细细打量了片刻才轻声问道:“他们还没动作?”
“没有。”陆白榆曲起膝盖,摇头道,
“但靖王既然选择悄无声息地抓人,不声张、不审讯,便印证了我们最初的判断——他不想将事情闹大,如此,此事便有转圜余地。”
“阿榆有没有想过,还有一种更大的可能,是他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
顾长庚深邃的目光透过通风口看向牢房外逐渐亮起的晨曦,“北疆十几万将士,皆曾见证我与他并肩作战、出生入死。”
“若让人知晓,是他靖王亲手将我秘密逮捕,送往那个默许西戎人劫杀我的京城......”
他声音沉静,却字字千钧,“他义薄云天的名声便彻底毁了!这个代价,他未必付得起。”
陆白榆眼中闪过一道若有所思的光芒,“所以,他将我们困在此处,是想权衡利弊,寻一个对他最有利的处置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