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靖王此人,最擅长心理战。他在等我们慌乱,等我们恐惧,等我们按捺不住率先开口祈求。”
顾长庚轻轻摇头,目光沉静地扫过牢房过于寂静的甬道,仿佛在剖析一场无形的战局,
“人在绝境中,心志会如同被慢火熬煮,一点点消磨殆尽。待我们心神失守,露出破绽,他再现身,便可居高临下,一击即溃,彻底掌握主动权。他在用这牢狱之灾,磨掉我们的锋芒与底气。”
陆白榆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既是博弈,便从无单方面的消耗。他磨咱们的心志,咱们不妨反过来打乱他的阵脚?”
“哦?”顾长庚挑眉,眼中漾开一丝兴味,含笑静待下文。
陆白榆笑而不答,快速从袖中取出油纸包,拿出一块精致的点心递给他,“先垫垫肚子,接下来咱们还有一场硬仗要打呢!”
不出顾长庚所料,直到午时,监狱里才总算出现一个狱卒的身影。
对方将两个干硬的粗面饼和一罐清水放在地上,态度冷漠,一言不发,仿佛在躲避什么瘟神。
陆白榆也不计较,只寻了几根干燥的草茎,在油灯上小心引燃又迅速熄灭,制成了几段小小的炭条。
随后,她以炭为笔,在斑驳的石壁上勾勒出北境大致的山川关隘。
顾长庚拄着拐杖立于一旁,慢条斯理地指点道,
“此处看似天险,实则有一条隐秘小路,若被西戎精锐轻装奇袭,三日便可绕至关后。”
“北狄骑兵不善攻城,但其劫掠如火。与其交锋,关键在于断其粮道。”
他言语间尽是对北境军事地理的烂熟于心,以及对全局战略的精准洞察。
前来查探的狱卒远远看见壁上那森严的图形,再听到这寥寥数语,虽不甚懂,却也觉一股杀伐之气扑面而来,不敢多看,匆匆退去禀报。
靖王听着属下汇报,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
他冷哼一声,不置可否地说道:“不愧是镇北侯,即便落魄如此,也依旧沉得住气。”
话虽这般,他却下意识地抿紧了唇角,垂在身侧的手指也猛地收拢,蜷缩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