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收回视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大伯。”她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夜风。
他脚步一顿,停在原地,没有回头。
望着他在月光下拉得孤直清瘦的背影,许多话语在她唇齿间辗转,最终只淡声说道:“血茯苓需得按时服用,一日三次,一次都不可落下。”
他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静立了片刻。
良久,才低声应道:“......好。”
这声音很轻,被风一吹,就散在了风里。
。
锻造工坊。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硝石混合的呛人气息。
陆白榆立在粗陶台前,指尖拈了点儿硝石粉,对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细细端详。
“还是不够纯。”她眉心微蹙,看向一旁沉吟的墨渊大师,“大师,按我们上次试过的‘伏火法’再煅一次,时辰可以再长半刻钟。”
墨渊大师捋着胡须,摇头道:“四夫人,硝石煅制过久,恐其性过烈,和硫磺、木炭配在一处,稳定性只怕要打折扣。依老夫看,此前那份七分硝、二分磺、一分炭的方子,爆声已经足够响,不如先以此为准。”
“不够!我要的不是听响,是开山裂石的力道。边关若用,需一击必杀。”陆白榆不假思索地反驳道,
“硝石的纯度必须再往上提,比例也需调到七分半硝、一分半磺、一分炭。”
两人各执一词,皆是半步不肯退让,让周遭帮忙的太学生和锦衣卫都屏息不敢多言。
将陆白榆的执拗尽收眼底,又瞥了眼她因连日操劳,愈见清瘦的下颌线,墨渊大师在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四夫人所求,是长远之计;老夫的顾虑,也并非无的放矢。”他沉吟片刻,捻着胡须说道。
“此事干系重大,僵在这里,反倒耽误工夫。依老夫看,不如请侯爷来一趟。侯爷处事公允,眼界开阔,请他裁夺,或能两全其美。”
陆白榆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请顾长庚来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