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她信守诺言,不再刻意回避他。
军屯事务盘根错节,而他们终究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一家人——
一日三餐、议事厅中、或是夜深人静时灯火微明的小院,总避不开彼此的身影。
她待他如旧,平静从容,不露波澜,仿佛那夜风中的对峙从未发生。
可他待她,却已悄然生变。
他仍温和有礼,有问必答,有求必应,甚至比以往更显细致周全。
她不过随口一提工坊夜灯昏暗,次日便有足量牛油蜡烛悄然送达;
她偶然提及试验用水须得洁净,不出半日,他便派专人自山间取来清泉,定时送至门前。
只是看她的眼神,再没了从前那点不经意的温润与探寻。
他恪守自己的身份,言行举止挑不出半分错处,也不再试图越过那条无形的界线。
自那夜小院门口,他说“是我执念太深”后,有些东西便被他悄无声息地收起,藏进无人能够窥见的沉默里。
一切好似回到了从前,但她却心知肚明,他们之间终究还是隔了一层无形的结界,再难回到最初的心境。
“四夫人?”见她愣神,墨渊大师又追问了一句。
陆白榆心头像是被投入一颗小石子,漾起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涟漪。
她定了定心神,面上却不露声色,只微微颔首,“也好,便请侯爷来定夺。”
顾长庚来得很快。
他步入工坊时,目光先是习惯性地寻到陆白榆,在她身上停留一瞬,见她神色如常,才转向墨渊大师。
“大师、四弟妹。”
“侯爷。”墨渊大师将分歧言简意赅地说了,末了又道,
“老夫与四夫人各有考量,亦各有各的道理。此事关乎重大,因此不敢擅专,还请侯爷裁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