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玉佩上,一枝海棠斜逸而出,花朵半开,姿态袅娜,花瓣层叠鲜活,仿佛能嗅到淡淡的芬芳。
在花枝下方,悄然点缀着一片轻柔的羽毛,羽丝细腻,宛若是从那翱翔的海东青身上遗落,恰好飘零于海棠花下。
两块玉佩的边缘,雕琢着连绵的云水纹路,完美契合。
当它们并拢时,俯冲盘旋的海东青与静立的海棠花枝便构成一幅完整的画面。
鹰眸所向,恰是花开之处。
更为巧夺天工的是,两块玉佩相扣,云水纹交织之处,恰好嵌成了两个古篆小字——“岁岁”。
这是他连日来就着孤灯,一刀一刀亲手雕刻的。
雪鹰是他的底色与守护,海棠是她的名、她的魂,是他黑暗世界里不期而遇的柔光与向往。
那片羽与那朵花,是彼此存在的印记。
而“岁岁”,是他无法宣之于口的痴愿——岁岁长相见,岁岁共安然。
他沉默地拉起她微凉的手指,将刻着海棠与羽痕的那块玉佩轻轻放入她的掌心,自己则紧握着那方雕着海东青与海棠的玉佩。
陆白榆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她垂眸,目光久久落在掌心那方温润的白玉上。
窗外的雨声更急,阿禾困惑的目光望着他们,主屋的灯光与隐约的咳嗽声如同无形的界碑。
掌心冰凉的玉石硌着皮肤,面前是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那里面没有了方才的狂风暴雨,只剩下安静的等候。
她该推开的,该将这块意味着太多不可测的玉佩还回去。
理智在叫嚣。
可指尖蜷缩又松开,松开又蜷缩,那玉佩却仿佛生了根,稳稳地躺在掌心,缠住了她想要退缩的念头。
像是隔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又好似只过了弹指一瞬,她纤细的手指终于缓缓收拢,将那枚带着羽痕的海棠佩,紧紧握在了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