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盐坊账房。
陆白榆神色平静地听完沈驹的禀报,始终未置一词。
直到听到凉州城市井流言的细节,她的眉头才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谣言传得太快了。”她偏头沉思片刻,指尖敲击桌面的节奏陡然变快,“而且导向太过一致。”
沈驹抬头看她,“四夫人的意思是?”
“市井流言,通常越传越荒诞,枝蔓横生,重点在于猎奇。可你听到的,却紧紧咬住‘毒箭’和‘栽赃’这两个最能激化矛盾的关键点,不断重复。”
陆白榆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而且流言发酵的速度,也着实快了些,这不像百姓口耳相传,倒像是有人在故意推波助澜。”
她缓步走到窗边,抬头望向北方苍青色的天际。
“鹰嘴湖的水,只怕远比我们预想中的更浑。暗处那只手,既能杀人,更懂诛心。”
她的声音沉静又笃定,“他想要的,或许不止是赫连漠川的命。更想借此东风,彻底吹散北狄西戎之间最后一点和谈的可能。”
一日后,赵远再次送来消息。
陆白榆的目光落在信笺上,第一时间就被吸引了注意力——
“‘风吼戈壁’边缘,有游牧老叟提及,二十七日后半夜,曾闻隐约蹄声杂沓往东北去,翌日他好奇循踪,见荒路上有新鲜蹄印凌乱,同杂数点已呈褐色的溅落状污痕,疑为血。然朔风夜起,待其晌午再探,痕迹十不存一,尽掩黄沙之下。”
戈壁......东北方向。
陆白榆的视线在舆图上那片代表着死亡与未知的区域停留了片刻,一颗心陡然沉了下去。
周凛若撤离,绝不该选这条绝路。
除非......这并非他自愿的撤离。
是追逐,还是逃亡?
这血迹,又是谁的?
她正凝神沉思,屋外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紧接着,青石刻意提高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侯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