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巷口,李老师的妻子早已等在楼下,眼睛红肿得像核桃。
看到帆布裹着的人形,她腿一软就往地上倒,被文凝赶紧扶住。
“他……他没让你失望。”秦荣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字都觉得喉咙发紧。
他把李老师最后的话复述出来,看着女人捂着嘴压抑的哭声,突然觉得那些话轻得像羽毛,根本托不起一条人命的重量。
小宇扑进姐姐怀里,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反复念叨:“是姐夫救了我……他替我挡了鞭子……”
女人的哭声突然拔高,像被撕开的绸布,在清晨的巷子里荡出很远。
邻居们又围了过来,这次没人议论,只是默默递上纸巾,或是拍着她的背叹气。
大家都在安慰。
女人哭了很久,直到太阳升到巷口老槐树的梢头,才渐渐止住抽噎。
她亲手揭开帆布的一角,看着李老师脸上凝固的平静,指尖轻轻抚过他蹙着的眉,像是想替他抚平最后一丝牵挂。
“他总说自己是个教书匠,手无缚鸡之力。”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磨过砂纸,却带着种奇异的镇定:“可我知道,他骨头硬着呢。”
秦荣把李老师后背的骨鞭痕迹指给她看,那青黑的烙印像朵扭曲的花。
女人却笑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这才是他。当年我被流氓堵在巷口,也是他,揣着块板砖就冲上来,明明吓得腿肚子打转,却愣是没让我受一点伤。”
端榕从布包里拿出个小瓷瓶,里面是爷爷特制的净灵水:“擦在伤口上,能去戾气,让他走得干净些。”
女人接过瓷瓶时,手指抖得厉害,却一滴没洒。
她蘸着水,一点点擦过那些狰狞的烙印,动作轻得像在擦拭稀世的珍宝。
巷口的风突然变了向,卷着槐花瓣落在帆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