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政策,只要与这一大方向一致,有利于用户的选择权和创新者的生存空间,都会得到我们的理解和尊重。”
“如果民主党的政策主张符合这一方向,我们自然乐于见到,也愿意在合理的、合法的范围内,以企业身份表达支持。”
“但前提是,这种支持不能以损害用户利益或牺牲公司运营为代价。我们不是任何党派的附属品,我们是创新生态的参与者和守护者之一。”
没有承诺“协调立场”,而是划定了“原则底线”。
将合作的前提从“党派归属”,巧妙地转换成了“政策方向”。
这意味着主动权部分回到了杨帆手中:是民主党需要让自己的政策向杨帆的原则靠拢,而不是杨帆听从民主党的调遣。
电话那头,达施勒的呼吸粗重了几分。
这个年轻人比他预想的更难对付。
他不仅看穿了这场交易的实质,更试图重新定义交易条款。
“最后,”杨帆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为慎重,“关于中期选举。”
“达施勒先生,我必须明确地告诉您,我首先是一名企业家。我的根基在互联网的代码和产品里,不在华盛顿的竞选集会上,也不在某个党派的募捐晚宴上。”
“Facebook和Ttalk的影响力来源于数千万用户自愿的选择和信赖,这份信任不能被兑换成某个候选人的选票,那是对用户的背叛,也是对公司最宝贵资产的透支。”
这番话,说得义正辞严,
将自身放在了道德和商业伦理的制高点上。
达施勒沉默了。
他在快速咀嚼这番话背后的真意。
是彻底的拒绝?还是另一种形式的讨价还价?
“但是,”杨帆再次使用了这个转折词,并让声音放缓,听起来显得真挚而诚恳。
“我深信,一个尊重规则、鼓励创新、保护企业家精神的政治环境,对所有怀揣梦想的个人和企业都至关重要。”
“科技无国界,但创新需要土壤。如果某些地区的‘土壤守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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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他们来自哪个党派、哪个阵营,能够真正理解、认同并尽全力去扞卫这样的环境,那么,作为受益于这片土壤的受益者,我很乐意用我们行业特有的方式,表达对这类‘守护者’的支持。”
“这可以是公开讨论相关议题,可以是分享对创新友好的政策案例,也可以是在我们的平台上,为那些真诚关注未来、关注技术的对话提供空间。”
没有承诺站台,没有承诺背书,甚至没有提到“民主党”三个字。
但每一句,都像一把精心打磨的钥匙。
“用我们行业特有的方式”——意味着不是传统的政治广告或集会演讲,而是通过Facebook和Ttalk的产品特性、话题引导、算法推荐等“软性”手段。
“表达对这类‘守护者’的支持”——将支持对象从“政党”模糊为“理念”,从“候选人”升华为“环境塑造者”。
“为对话提供空间”——看似中立,实则拥有巨大的倾向性。
在数千万日活用户的平台上,给谁更多曝光、给什么话题更多流量,本身就是一种威力巨大的政治表态。
在2002年,互联网政治影响力初显但尚未被完全认识的年代,这种隐性的影响力渗透,其威力远超一场声嘶力竭的站台演讲,或一笔数额巨大却容易引来麻烦的政治捐款。
这既保持了杨帆作为“创新扞卫者”的道德独立性和超然地位,避免被彻底打上党派标签、成为政治斗争纯粹的消耗品。
又实实在在地,甚至更有效地,给出了达施勒最想要的东西:
在那些关键摇摆州、在那些年轻、高学历、活跃于互联网的选民群体中,难以估量的影响力倾斜。
而且,他将支持的条件从“你是民主党”巧妙地转换成了“你支持创新”。
这等于在说:我不是在支持民主党,我是在支持“对创新友好”的政策和政客。如果共和党里也有这样的人,我同样会支持。这甚至是一种鞭策,迫使民主党必须在科技和创新议题上,拿出比共和党更具吸引力的主张。
主动权。
经过这一番看似让步、实则重新定义框架的表述,不知不觉间牢牢地握在了杨帆手里。
他没有被“招安”,而是试图成为规则的“共同制定者”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