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书恒接过信,展开,目光先落在落款处:“沈巍”
是自己原学校的同事。
沈巍不是下放到农村去了吗?
他心下暗自嘀咕。
他知道沈巍为人正直,是个热心肠,但这封信,在这个节骨眼上,会不会给自己、也给对方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想到这里,他情不自禁地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认真的读起信来。
信的内容很简洁。
沈教授先介绍了高洪歌的背景,强调他是革命军人后代,又提及他发明的“太阳能炉灶”曾受老人家点名表扬,并刊登在报纸上。
曾书恒抬眼,重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少年。
心里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孩子年纪不大,倒真有几分本事。
他低头继续读信。
沈教授接着说明来意:洪歌对飞机设计,特别是“鸭翼”气动布局有些独到想法,自己于此领域钻研不深,无法深入指导,故冒昧推荐他来向曾书恒请教。
信的末尾,沈教授漫不经心地提了一句。
他让学生捎了些自家晒的干菜和一点肉酱,东西粗陋,权当是给孩子的学费,让他千万别嫌弃。
看完信,曾书恒再次抬眼,看向余国志和洪歌。
两人都目光热切地望着他,尤其是那少年,眼神清澈,充满期待。
这事,他自己可做不了主。
曾书恒眼神带着征询意味的看向李连长。
李连长立刻明白了他的顾虑,脸上露出笑容,语气肯定地说:
“高洪歌小同志是我老部队首长的孩子,是在军营里长大的,根正苗红,背景我们清楚。
余国志同志是林义县胜利煤矿工人出身的干部,三代贫农,也是军属,政治上绝对可靠。”
听到连长这番明确的表态,曾书恒暗自提着的心,放了下来。
政治背景没有问题,这是眼下最要紧的前提。
但是,学问上的事,又是另一回事了。
他转向洪歌,神情中带着科技工作者特有的严肃和直接:
“空气动力学是建立在多门学科基础上的,想弄明白,高等数学、线性代数、大学物理,这些基础必须扎扎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