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商量余地。李建国回头看向岚韵,小姑娘脸色苍白,紧紧抓着被子。他努力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别怕,哥去去就回。你穿好衣服,跟这几位同志走。”
五分钟后,兄妹俩被分别带上停在巷口的两辆吉普车。引擎在寂静的夜里轰鸣,惊醒了院里好几户人家。几扇窗户悄悄推开缝隙,黑暗中,易忠海的眼睛死死盯着远去的车灯,嘴角勾起一抹近乎狰狞的笑意。
成了。终于成了。
轧钢厂保卫处三楼,一间特殊的审讯室。
没有窗户,只有一盏吊灯悬在桌子正上方。李建国坐在椅子上,对面是王建国和保卫处长孙大勇。桌上放着一个厚厚的档案袋。
“李建国同志,”王建国打开档案袋,“我们接到举报,你在1953年至1956年期间,在丰泽园工作期间,与多名有海外背景、资本家背景的人员有过密接触。请你说明情况。”
来了。李建国心中了然,但面色平静:“王同志,我在丰泽园工作是组织安排的。作为厨师,我为所有来就餐的客人服务。如果说这就是‘过密接触’,那我接触的人确实很多。”
“不要避重就轻。”王建国抽出一张照片,“这个人,你认识吗?”
照片上是娄振华——娄半城,四九城曾经的餐饮大亨,1956年公私合营后去了香港。照片背景是丰泽园后厨,李建国正和娄振华说话。
“认识。娄振华先生,丰泽园曾经的股东之一,公私合营后离开内地。”李建国回答,“这张照片应该是1955年拍的,当时他来看餐厅经营情况,我作为厨师长向他汇报工作——这是正常的工作汇报。”
“工作汇报需要私下进行?”王建国又抽出一张纸,“根据我们调查,1955年3月至11月期间,你先后为娄振华私人宴请服务七次。其中三次宴请对象有海外关系,两次有前国民党背景。这怎么解释?”
李建国看着那张记录单,心中飞快盘算。这些记录如此详细,显然经过了长时间的秘密调查。举报人不仅掌握情况,还能接触到内部档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