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同志,”他抬起头,“丰泽园是国营饭店,所有宴席安排都有记录可查。我为娄先生服务,是因为组织安排我负责重要宴席。至于宴请对象——我是厨师,只负责做饭,不过问客人身份。”
“不过问?”孙大勇插话,“那苏联专家斯米尔诺夫呢?1955年冬天,你曾单独与他见面三次,地点都不在丰泽园。你们谈了什么?”
连这个都查到了。李建国心中一凛。那三次见面,一次是在图书馆偶遇讨论技术问题,一次是斯米尔诺夫生病他去送药膳,还有一次……是在信托商店,斯米尔诺夫想买些中国古董带回国,请他帮忙鉴定。
“斯米尔诺夫专家是来援助我国工业建设的友好人士。”李建国缓缓说,“我们讨论过烹饪技术,也讨论过一些机械原理——我大学学机械,他对中国烹饪感兴趣,这是正常的技术交流。”
“技术交流需要私下进行?”王建国紧紧盯着他,“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斯米尔诺夫回国后,曾向苏联国内写过关于中国工业现状的报告。而你们见面后不久,他就开始收集我国冶金行业的情报。”
这话如惊雷。
李建国猛地抬头:“王同志,您的意思是……我泄露国家机密?”
“我们只是调查。”王建国合上档案,“李建国同志,你是部里表彰的技术标兵,组织上培养你不容易。希望你认清形势,主动交代问题。你和这些人的接触,真的只是偶然吗?背后有没有其他目的?”
审讯室里一片死寂。吊灯的光照在李建国脸上,他的影子在墙上被拉得很长。
窗外,天快亮了。
1958年的第二个黎明,来得格外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