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来邮电学校报到的那天,也是建国哥送的她。那时候她怯生生的,连跟老师说话都不敢大声。建国哥对老师说:“这孩子聪明,肯吃苦,就是家里困难。请老师多关照。”
这些年,每次遇到坎,都是建国哥拉她一把。
中考成绩出来,她考上了中专,但学费生活费没着落。是建国哥说:“去上,钱的事不用操心。”
三年中专,每个月按时送到她手里的生活费,从没间断过。
实习期间,别人都找关系想留北京,她不敢想。是建国哥默默帮她铺好了路。
何雨水翻了个身,眼泪悄悄滑进枕头。
她想起早逝的母亲,想起那个虽然疼她但没什么本事的哥哥傻柱,想起院里那些或冷漠或算计的邻居。然后想起建国哥,想起婉清姐,想起他们给她的每一次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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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一定要争气。”她在心里默念。
第二天开始,新职工培训。
培训老师是个严肃的中年男人,第一堂课就强调:“电信局是国家的神经中枢。你们手里接转的每一个电话,都可能关系到国家大事、重要工作。在这里工作,首先要政治可靠,其次要业务过硬。”
何雨水听得格外认真,笔记本记得密密麻麻。
实操培训时,她第一次坐上了长途台的工作席。面前是庞大的交换机和密密麻麻的塞孔,耳机戴在头上,手里拿着塞绳。老师示范如何接转一个从北京到上海的长途电话:问清要哪、要谁、报出工号、插塞、振铃、接通……
动作要快,记录要准,口齿要清。
何雨水练得最刻苦。中午别人休息,她还在背电话号码簿;晚上下班,她对着镜子练习接电话的规范用语:“您好,长途台,请问要哪里?”
同宿舍的王丽娟笑她:“雨水,你也太认真了,慢慢来嘛。”
何雨水只是笑,没解释。她心里憋着一股劲——建国哥给她创造了这么好的条件,她不能让任何人说闲话,更不能给建国哥丢脸。
一周后,培训结束,考核。何雨水以理论满分、实操优秀的成绩,被分配到最忙的1号长途台——这里接转的都是重要线路。
正式上岗第一天,她紧张得手心出汗。但当她戴上耳机,拿起塞绳的那一刻,忽然平静了。
第一个电话是某部委打往广州的。她清晰地报出工号,准确地接转,通话质量良好。挂断后,监听员在后台说:“1号台新来的小何,不错。”
就这一句“不错”,让何雨水眼眶发热。
下班时,她领到了第一个月的饭票和劳保用品——香皂、毛巾、手套。虽然工资要月底才发,但这已经让她真切地感受到:她是个能自食其力的人了。
周末,何雨水用饭票在单位食堂买了两个肉包子,又去百货商场称了半斤水果糖,骑车回四合院。
院子里,贾张氏正在洗衣服,看见她,撇撇嘴没说话。倒是后院黄大婶热情地打招呼:“雨水回来啦?哟,这身制服真精神!”
“大婶好。”何雨水笑着点头,径直走向中院。
林婉清的肚子已经大得行动不便,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何雨水,高兴地招手:“雨水,快来坐。工作怎么样?累不累?”
“不累,挺好的。”何雨水把包子和糖放在石桌上,“婉清姐,给您带的。”
“你这孩子,花这钱干什么。”林婉清嗔怪,但眼里都是笑,“你建国哥在屋里画图呢,我去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