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吴,借一步说话。”
两人进了里屋。李建国从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帮我存着。”
老吴接过,掂了掂:“什么?”
“一些笔记。”李建国说,“如果……如果我这边有事,麻烦你转交给林卫东。”
老吴看着他,没说话,只是点点头。两人合作多年,有些话不需要说透。
从委托商店出来,天色已晚。李建国走在暮色中的四九城街道上,行人匆匆,自行车铃声此起彼伏。一切都和往常一样,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回到四合院,院里倒是热闹。中院聚了一群人,刘海中站在中间,唾沫横飞地讲着什么。看见李建国,他顿了顿,声音更高了:“……所以说,革命形势一片大好!我们工人阶级要带头……”
李建国没停留,直接往后院走。
经过中院时,他听见贾张氏的声音:“有些人啊,别以为在厂里当个什么‘工’,就了不起了。这年头,谁知道明天什么样……”
他没回头,但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
回到家,林婉清正在做饭。三个孩子在里屋做作业,一切如常。
“回来了?”林婉清回头看他一眼,手没停,“洗手吃饭。”
“嗯。”
饭桌上,孩子们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事。李建国安静地听着,偶尔给孩子们夹菜。
吃完饭,孩子们睡了。林婉清收拾碗筷时,突然问:“厂里是不是有什么事?”
李建国看着她。结婚这么多年,妻子总是能敏锐地察觉他的情绪。
“有点小麻烦。”他说,“能解决。”
“需要我做什么?”
“不用。”李建国握住她的手,“你在家,照顾好孩子们。其他的,我来。”
林婉清没再问,只是握紧了他的手。
深夜,等家人都睡了,李建国进入空间。
十亩黑土地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药材长势正好,粮食已经收了一茬。茅草屋静静立在那里,像忠实的守卫。
他走到储藏室,打开一个木箱。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这些年积累的东西:药材、药品、医疗器械、还有……一些特殊物品。
从敌特那里得来的金条美钞,他一直没动。栾老板送的古董,他妥善保存。甚至还有几份重要文件——是当年陈主任等老领导在关键时刻,给他的一些“护身符”。
这些东西,是他最后的底牌。
但现在,可能要用上了。
李建国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铁盒,打开,里面是几份文件。他一份份看过去,最后选了一份——是某位军队老首长亲笔写的一封介绍信,时间落款是1960年,内容是推荐李建国参与某军工项目的技术论证。
字迹苍劲有力,印章鲜红。
这封信,他一直没用过。因为用了,就等于欠下一个大人情,而且会把那位老首长牵扯进来。
但现在……
他把信收好。也许还不到时候,但必须准备好。
退出空间时,已经是凌晨。
李建国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窗外有风声,吹得窗棂微微作响。
风声鹤唳。
这个春天,注定不会平静。
但他知道,自己必须稳住。为厂里那些信任他的工人,为家里等他回家的亲人,为那些需要他帮助的人。
还有,为这个他生活了三十一年的国家。
风暴要来,那就来吧。
他会站稳,会周旋,会保护该保护的一切。
因为他是李建国。
是从四合院走出来的李建国。
是经历过生死、见识过人心、手握空间和医术的李建国。
这个春天,会很冷。
但他心里,有一团火。
足够温暖自己,也足够照亮前路。
窗外的风声更紧了。
李建国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