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纸上的烽火
1978年初春,老吴的铁皮饼干盒里,出现了一封特殊的信。
信纸是粗糙的毛边纸,折得整整齐齐。字迹瘦劲,用的是毛笔,一笔一划写得极认真。内容不是求救,而是一首长诗——确切说,是诗的一部分。
《望星空·其七》
“我曾把理想种在星空,
而今星群沉默。
笔在手中,重如铁锚,
墨在砚中,凝成血块。
但总有光要透出,
哪怕从最深的裂缝。
因为有人还在等待,
等待纸上烽火重燃。”
诗没有署名,但信角有个极小的标记:一片枫叶的轮廓。
老吴不懂诗,但他认得这个标记。几年前,他在旧书摊收到过一本诗集,扉页就有这个标记。摊主说,这本子是“那个人”用过的。
“那个人”叫沈墨,诗人,作家,1957年被打成右派,下放西北,十几年没有音讯。但在地下读书圈里,他的名字还在悄悄流传。
老吴犹豫了。救一个诗人?按照现在的标准,这属于“不该救”的范畴。沈墨的问题还没结论,救他等于冒险。
但那些诗句,像有生命一样,在老吴心里挠着。
最后,他把信放进了饼干盒。
李建国看到这封信时,正在给顾平章配调理心脏的药。读完诗,他放下药杵,把诗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
诗是密码。沈墨在说:我身体还没垮,精神还在,还能写。但我需要帮助——不是治病的帮助,是让作品能传出去、能被人看到的帮助。
这比治病更复杂,也更危险。
李建国查了沈墨的情况。六十一岁,在甘肃某个农场改造,患有关节炎和严重的胃病。这些年,他一直在偷偷写作,作品藏在各种地方:墙缝、炕洞、甚至埋在地下。但农场环境恶劣,纸张受潮,墨水褪色,很多手稿已经损毁。
他需要的不是药,是纸,是笔,是保存手稿的方法。
还有,一个能把作品带出去的渠道。
李建国想了三天。
第四天,他让林卫东查了那个农场的监管情况。林卫东带回的消息不乐观:农场管理严格,沈墨属于重点监管对象,信件都要检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