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阳光照不进来,空间里只有永恒的微光。但此刻,他仿佛能闻到那股血腥味——不是空间里的,是记忆里的,是深深烙在意识里的铁锈般的甜腥。
他站起身,走到埋葬尸体的地方。
土堆很平整,如果不仔细看,就像一小片翻整过的土地。他蹲下身,用手掌轻抚泥土。
“我不知道你们的名字,”他低声说,“也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家人。但你们来杀我,我只能反抗。”
这话说得平静,但心里的波澜只有自己知道。
他回到物资前,开始思考下一步。
金条,不能留。编号太明显,一旦流出就会被追查。但他又舍不得全部销毁——这是真金白银,是未来发展的资本。
外汇,更不能用。这个年代用外汇等于自投罗网。
枪支弹药,必须处理掉。但不能扔在外面,也不能一直放在空间里。
文件图纸……他犹豫了很久。这些东西的技术价值太高了,毁掉可惜。但留着风险更大。
古董……最难处理。既不能卖,也不能扔。
想了很久,李建国做出了决定。
他从工具区拿来铁锤和凿子,开始处理金条。每一根金条,他都在不起眼的位置凿掉一小块,磨去编号。虽然会损失一些重量,但能最大程度消除隐患。凿下的金屑收集起来,以后可以熔成金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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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汇,全部装箱封存,埋在空间的另一角。短期内绝对不能动。
枪支弹药,他找了一个空木箱,把所有枪械拆解——得益于机械工程的学习,拆枪并不难。零件分别包装,和子弹一起深埋。枪管和主要部件用火略微烧灼变形,确保无法再使用。
文件图纸,他做了筛选。纯技术性的、不涉及具体项目或人员的图纸,他留了下来。这些是知识,是未来可能用得上的。但涉及具体厂矿、项目、人员的机密文件,全部用油布包好,准备找机会销毁——不能烧,烟和味道会引人注意,也许可以沉河。
古董,同样装箱封存。这些东西年代久远,暂时看不出危险,但也不能见光。
做完这一切,空间里又多了几个土堆。不是埋人,是埋物。
李建国累得瘫倒在地。不仅是身体累,心更累。
他抬头看着空间永恒不变的“天空”——那其实不是天空,只是一片柔和的、没有边际的光。忽然想起了父亲。
父亲李爱国,一个普通的轧钢厂工人,在敌特破坏国家财产时,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用生命践行了“国家利益高于一切”。
如果父亲知道他现在做的事——私吞敌特资产,隐瞒部分真相,为了自己的发展截留了本应上交的国家财富——会怎么想?
会失望吧。
一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