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厅里早已挤满了宾客。

有林晚星生意上的伙伴，提着精致的贺礼；有苏文彦当年的同窗，捧着手抄的诗集；连太医院的李院判都来了，笑着说“沾沾两位的喜气”；最显眼的是苏老夫人，穿着簇新的宝蓝色寿衣，坐在主位上，看着即将拜堂的两人，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红绸从梁上垂下来，中间系着一朵大红花，在烛火下泛着光。

喜娘高声唱喏：“吉时到——请新人拜堂！”

林晚星牵着苏文彦，站在红绸下。他的轮椅被特意垫高了些，让两人看起来齐平，红漆的轮椅配着他月白的喜服，竟有种说不出的雅致。

“一拜天地！”

林晚星拉着他，一起对着门外的方向弯腰。

苏文彦的动作有些笨拙，轮椅的轮子在青砖地上轻轻滑动，发出细微的声响。但他拜得很认真，额头几乎要碰到膝盖，仿佛要将这些年的坎坷，都融进这一拜里——谢天地让他遇见她，谢命运没让他彻底沉沦。

林晚星能感觉到他握着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她回握得更紧了些，用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掌心，像在说“别怕，有我”。

他的身体果然放松了些，拜完起身时，偷偷看了她一眼，眼里的感激比烛火还亮。

“二拜高堂！”

按礼，该拜女方长辈。可林晚星的父母早逝，便由苏老夫人代受这一拜。

老夫人看着两个孩子，眼眶湿了，连忙摆手：“好孩子，快起来，不用多礼。”

林晚星却拉着苏文彦，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祖母，以后文彦就交给我了，您放心。”

苏文彦跟着说：“祖母，孙儿……以后会好好待晚星的。”他说着，脸颊微红，把“夫为妻纲”的话，改成了更实在的承诺。

老夫人笑着抹眼泪：“好好好，看到你们这样，我就是闭了眼也安心了。”她从怀里掏出两个红包，分别塞到两人手里，“拿着，讨个吉利。”

红包鼓鼓的，显然装了不少银子。

“夫妻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