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队在东海的晨光中前行,二十艘船首尾相接,像一串游动的珍珠。李墨白站在旗舰的船头,守正剑斜靠在船舷,剑穗上的丝线被海风拂得猎猎作响。叶家洛拿着羊皮卷,正与几位熟悉海路的老船工商议航线,青锋剑就放在铺开的海图旁,银色剑穗与墨色航线图相映,倒像是给危险的航程系上了一道护身符。
“按这地图的标注,避开前三处暗礁后,要在‘望鱼石’停靠半日,”老船工用烟杆指着海图上的红点,“那里有股顺时针的洋流,正午时分最缓,正好能顺流加速,比直航快两个时辰。”
叶家洛在海图上做着标记:“归墟教的船比我们早出发三日,若是他们也按这航线走,此刻该过‘断指湾’了。”他抬头望向李墨白,“要不要派快船去探探?”
“不必,”李墨白望着远处翻涌的浪花,“我们带着足够的人手和药物,稳妥为上。他们急着献祭,定会贪快走险路,反而容易出事。”
话未说完,西侧的了望船传来号角声——三短一长,是发现异常的信号。李墨白拿起望远镜,只见海平面上出现几艘破损的渔船,船帆歪斜,甲板上不见人影,只有几只海鸟在盘旋。
“是归墟教的船!”叶家洛也看清了船帆上的漩涡旗,“看破损程度,像是撞上了暗礁。”
旗舰缓缓靠近,李墨白纵身跳上其中一艘渔船。甲板上散落着几具黑衣人的尸体,死状狰狞,像是死前受过极大的惊吓,手腕上的漩涡令牌都被硬生生掰断。船舱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角落里蜷缩着个瑟瑟发抖的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归墟教的黑衣,脸上却没有狰狞,只有恐惧。
“别杀我!”少年见李墨白走近,立刻跪倒在地,“我是被他们抓来的,不是教徒!”
李墨白扶起他,递过块干粮:“别怕,我们是来救人的。这船怎么回事?”
少年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昨天过‘断指湾’时,突然起了大雾,雾里有好多黑影,像人手一样抓船板,好多人被拖进海里……教主说这是归墟的‘怨煞’在催他们快点献祭,可我看……那些黑影就是冲着我们来的!”
叶家洛在一旁检查尸体,发现死者的脖颈处都有细小的抓痕,像是被某种尖利的东西划过,伤口泛着乌黑的颜色。“是怨煞的气息,”他皱起眉头,“比我们在石室遇到的黑影厉害得多,看来封印真的松动了。”
李墨白让船工将少年带回旗舰,又在渔船的货舱里找到些线索——几箱未开封的“回魂散”,还有本航海日志,最后一页的字迹潦草,写着“怨煞噬体,需用人血安抚,三日内必达陨星礁”。
“他们果然在用人血镇压怨煞,”李墨白将日志递给叶家洛,“这只会让怨煞更狂暴,看来我们必须赶在他们献祭前阻止。”
船队加快了航速,顺流穿过“望鱼石”时,果然如老船工所说,船速快了近三成。李墨白站在船头,看着海面下掠过的鱼群,忽然想起羊皮卷上的记载:陨星礁的封印阵眼与海底的“灵脉”相连,灵脉若断,封印自破。而维系灵脉的,正是忘忧草的根系——只是这种忘忧草并非寻常品种,而是生长在海底的“海忧草”,花开时能散发安抚怨煞的香气。
“苏轻寒带的药圃里,有没有海忧草的种子?”李墨白回头问叶家洛。
“好像有,”叶家洛回忆着出发前的清单,“他说漠北的盐湖里试过种植,虽长势不好,但能存活。怎么突然问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