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霄派的蝉鸣刚歇,秋风就卷着江湖传闻漫过了山门。先是青城派的镇派之宝“青锋剑”在比试中被人一刀斩断,接着是武当的“太极剑”折在汉水之畔,连素来以铸剑闻名的昆仑派,也传出掌门佩剑“昆吾”崩口的消息。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个名叫石谷川的东洋浪人。
消息传到灵霄派时,李墨白正在教念安认药圃里的麦冬。小家伙拿着小铲子挖得正欢,把麦冬的块根当成了宝贝,攥在手里不肯放。“爹,这个……能吃吗?”他仰着小脸,嘴角还沾着泥土。
李墨白拍掉他手上的泥,刚要说话,叶家洛就急匆匆地闯了进来,手里捏着半片断剑:“墨白,你看这个!”断口处平整如镜,显然是被利器硬生生劈断的,“这是泰山派的‘镇岳剑’,昨天在泰安城,被那个石谷川一刀劈成了两段。”
西门霜端着刚熬好的酸梅汤走过来,看到断剑时眉头微蹙:“这人的刀,竟如此锋利?”
“何止锋利。”叶家洛的脸色凝重,“据说他的东洋刀承袭了唐时的锻造工艺,淬火时用的是深海鲸油,刀刃里掺了秘银,寻常铁器遇上,就跟豆腐似的。他还放话说,中原武林不过是一群拿着钝铁的废物,迟早要臣服于东洋武道。”
李墨白摩挲着断剑的茬口,指尖能感受到金属被撕裂的寒意。他想起墨尘先生曾说过,唐时的横刀能“斩马破甲”,可惜那门锻造手艺在战火中失传了,如今中原的刀剑,大多只求轻便锋利,却失了那份刚柔相济的韧性。
“他还说,”叶家洛顿了顿,语气更沉,“三日后要来灵霄派,亲手劈了我们的‘乾坤剑’,让你跪在他面前认输。”
念安似乎听懂了“认输”两个字,把手里的麦冬块根往地上一摔,奶声奶气地喊:“不……不认输!”惹得李墨白心头一动,摸了摸儿子的头:“对,不认输。”
接下来的三日,灵霄派的气氛格外凝重。弟子们磨剑的声音从早到晚不停歇,墨尘先生翻遍了藏经阁的古籍,想找出破解东洋刀的法子,却只在一本泛黄的《考工记》里看到几句关于“百炼钢”的记载,字迹模糊,难以辨认。
西门霜把念安哄睡后,见李墨白还在灯下擦拭乾坤剑。剑身映着他的侧脸,往日的温和里多了几分沉凝。“真要和他打吗?”她轻声问,指尖划过剑鞘上的红绳——那是她亲手缠的,如今已被岁月磨得发亮。
“躲不过的。”李墨白放下剑,握住她的手,“他要的不是我的命,是中原武林的骨气。我若不应,往后江湖人提起灵霄派,只会说我们是缩头乌龟。”他看着窗外的玉兰树,“而且,我想让念安知道,有些东西,比安稳更重要。”
西门霜没再劝,转身往内屋走,回来时手里捧着个布包,里面是块黑漆漆的铁坯,沉甸甸的,边缘还带着灼烧的痕迹。“这是二哥去年送来的,说是寒梅山庄地窖里挖出来的,据说是唐末的兵器残件,让你看看能不能重铸。”
李墨白接过铁坯,入手冰凉,用指尖敲了敲,声音沉闷却带着股奇异的厚重。他忽然想起《考工记》里的话:“金有六齐,六分其金而锡居一,谓之钟鼎之齐……”或许,破局的关键就在这里。